“幼薇习这剑舞多年,今日方知剑器也能这般...缠绵悱惻。”
这一语既出,方才打破满船凝滯。
北静王水溶执盏轻笑,玉声琅然:
“今日得见世兄剑道,方知何为剑道风流。”
他目光在贾琰面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与李剑神一较高下。”
贾琰从容还礼:
“王爷过誉,晚辈不过偶有所得,岂敢与李剑神相提並论。”
镇国公世子牛继宗重重放下酒盏,震得案几微颤:
“某是个粗人,不懂你剑道上那些玄妙。但你这小子確实了得!”
他拍了拍腰间佩刀:
“改日得空,咱们不用兵刃,就比比拳脚功夫如何?”
一旁忽有人笑骂:
“好个牛继宗,忒不要脸!世侄莫要听他胡诌,下回见了他,就用方才对付祁大家的那一剑,直接砍他便是!”
眾人闻言,皆觉身下一凉,无不恼怒地瞪向那说话之人。
舱內气氛一时尷尬。
一直静坐品茶的谢观应此时方搁下茶盏,发出清脆一声响。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贾琰身上:
“今日这一战,你在剑行诡道胜他两分。然体魄修为,却输他六成。”
贾琰神色一凛,垂首道:
“学生明白。”
这话说得眾人心头一凛。
谢观应继续道:
“今日你逼得祁嘉节自斩一剑,本该是不死不休的局。不过韩貂寺既然出面说了那番话,祁嘉节如今里子已失,总要留著朝廷给的这个面子。“
他语气渐沉:
“只是你这身板...终究是短板。从明日起,隨我读书罢。”
画舫在夜色中缓缓驶向湖岸,舫內烛火明灭,映著贾琰沉静的侧脸。
窗外,太安城的万家灯火倒映在湖面上,隨波荡漾,恍若碎了一池的星辰。
……
太安城深宫,夜色如墨。
养心殿內烛火通明,皇帝赵淳犹在御案前批阅奏章,硃笔起落间眉宇凝著化不开的倦意。
忽听殿门轻响,韩貂寺引著一人悄步而入。
竟是今日还在雁鸣湖与贾琰比剑的祁嘉节。
更奇的是,这位北地剑豪不知何时已换上一袭深青官服,形制与韩貂寺竟有七分相似。
赵淳缓缓搁下硃笔,目光在祁嘉节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
“祁卿既入朝为官,往后便留在朕身边做个剑侍罢。”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侍立一旁的韩貂寺眼睫微颤。
皇帝转看向韩貂寺,语气罕见地亲近:
“生宣,既然祁卿在此,你想做什么,便去做罢。朕...不再拘著你了。”
短短一句,暗藏惊雷。
韩貂寺深深俯首:
“老奴...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