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楼暗自吃惊,但是面上还是保持得体且高贵的微笑心道:这胡族二皇子胆量可真是不小,敢在政权更迭的前夕这种节骨眼上亲自来江南。当然,这也更加印证了自己之前推测。
哥舒道远的发音带有胡地特点,但是做派却是有了大汉王朝贵族的七分。看来这个二皇子的背景比自己想得还要复杂。
那边的二皇子隔着一张茶桌打量着音楼。距离如此近,凭借自己弯弓射大雕的眼力能清晰的看到美人眼底浮动的流光。美人身上有着一股好闻的香气,他描述不出来,就像是胡地最烈的酒,让他未喝就醉了。
先下,哥舒道远是没什么心思和音楼迂回了。他放下茶杯,深邃的眼睛侵略性地盯着音楼的水眸,直接了当地说道:“齐王将你许我为妃。”
“!”音楼心下震动,原来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在齐王心中的位置。以为施瑜不过是终点,没想到只是开始。自己能被这么看重,还真是不胜“荣幸”啊。自己平日的讨好乖巧还真是嘲讽啊,但是更多的是为自己感到悲哀。
“二皇子想如何?”音楼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翻滚,语气平常,好像哥舒道远刚才那句话定的是别家女子的一生似的。
哥舒道远却被这柔柔的江南侬语说的半边身子都酥了。平日所见的胡地美女哪有这样婉转的声音,不知道这种声音在自己身下哀求是个什么音调。真是想想就狼血下涌。
他心里痒痒的,像是有一百只耗子在心里挠似的,恨不得立马将眼前的女子就地正法。可是看她纤细却有料的身姿,又想温柔至极好好疼惜她。他好久都没有因为一个女人这么两难了。眼前得这个女人够资格作为合作的诚意。
哥舒道远不由自主地放缓声音、降低音量:“音楼,晚上还没吃饭吧?先吃点。”
“是。”音楼低眉顺眼,掩去所有情绪。音楼是你能叫的么,跟你很熟么?看你一幅色中饿鬼的模样,二皇子平时难道缺女人?
可是,她一女子除了在心中腹诽,除了面对强权妥协还能做什么呢?!即使看清了这一切又能怎么样?!即使不输给男子又如何,还不是被送来送去?!经营多年的父女情谊,也只不过困住了自己,齐王,他当自己不过是稳定合作的礼物而已。自己存在的意义,原来真的,仅此而已。
即使音楼吃的再缓慢,这晚宴终究要结束。该来的总会来,躲的了今天也躲不了明天。
吃完饭,净了口。哥舒道远就挥退下人,迫不及待地将音楼被抱到内室的床上。被放倒在床上的音楼还有闲心想着,齐王考虑的还真是周到,一个酒楼竟然还在内室放置了张牙板线浮雕缠枝花卉床。身侧的被子是熏得是夜酣香,是前朝末代昏君在江南寻欢时烧的香,齐王还真是准备充分。
音楼刻意忽略身上之人动手动脚、摸来摸去,这种感觉让她恶心。还是想想高兴的事分散下注意力吧,就当是被狗咬了。
高兴的事?小时候没爹没娘,大一些费尽心思地讨好齐王,这么想来,最高兴竟是那晚在梨花树下与施瑜相处,花香清幽,公子濯然。
音楼此刻对施瑜产生了强烈的埋怨,怨他那么聪明,明知道齐王让自己“招待”他的意思,为什么接触了这么多次还没对自己动手?明明自己还是很有吸引力的,这胡族皇子刚见面要对自己做那种事啊!音楼宁愿对自己做这种事的人是施瑜。莫不是做太监时间久了,对女人不起兴致了?想到这,音楼还能弯弯嘴角。
施瑜这样风姿绰约的人,真要是不喜欢姑娘,那可真是为民免除一大危害了。
音楼正想得开心处,却被压在她身上的哥舒道远的动作惊得回了神。罗袜已被褪下,自己的一只脚正被捏一只粗糙的手里把玩。另一手从自己腰部逐渐向上。手掌接触的地方产生细密的痒意,可是盖不住心底逐渐升起的恐慌。
虽然音楼以自己生命为底线,但是不代表她可以这样就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陌生男子。可是自己对于现状根本无能为力。反抗是最愚蠢的做法,其结果无外乎就是自己“被镇压”,换来的只能是自己遭到更粗暴的对待。
“施瑜你在哪啊?”任音楼再坚强,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被一个刚见面还算陌生的男人扒到只剩中衣的时候,她也会恐慌。泪水蓄满音楼的眼眶,眨眨眼便滑落头发里。音楼侧过脸,将脸埋到被子里,任眼泪落到绣着合欢花的被面,洇湿一片。施瑜,施瑜!
许是音楼的期盼太强,她感到身上一轻,接着是那人不疾不徐地走到内室的东南角,接着没了声息。然后就听到房门被破开的声音,音楼将近半裸的身子缩进被子里,并没有抬头。如果不是施瑜,那么是谁又有什么区别。
施瑜听完手下来报,说锦安郡主与齐王秘密来到听雨阁与二皇子见面后,就让人密切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没想到两刻钟前,齐王被发现在齐府,而音楼和二皇子没有下落。
施瑜心中有些不安,但是这毕竟不是洛阳,是齐王的地盘,他只能是加派人手进行全城搜寻。结果过了两刻钟还是一无所获,两人必定还在房间内。
齐王留下音楼一人面对二皇子,用膝盖想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施瑜一想到音楼此时可能伏于某个男人身下,浑身的血液就像被冻结一样。他不允许,但是他没有细究自己的立场是从哪里来。只觉得有一团火在烧着自己,让他想把音楼救出来。他看得懂林音楼的眼睛,像她那样骄傲的人不会自愿的卖身求荣的。
这股火烧的他失去平日里的冷静。明知道,自己最应该放任这件事发生,让齐王和胡族二皇子结盟,然后自己抓住他的把柄,诛了他的九族,让他再不能要挟自己。毕竟只有死人最能保密。
大汉律,藩王勾结外族等同谋反。
可是,施瑜冲了进来。屋内只剩下音楼一人。
看着床上的人背对着他缩成一小团,纤细的身子缩进赤色锦被里,施瑜眯了眯眼,果真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