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洵没有放过这个问题。“不说话即默认,”她很流氓的用了这个方式逼迫邵逸辰,“那我直接问下一个问题,你在雨林里的时候说过,你睁开眼睛就是跟顾蕊单独在一起,并没有其他人。你为什么撒谎。”
邵逸辰很想说这那具骸骨跟他没有关系,他也没有见过那个带着红塑料边框眼镜的女生,可是他惜命,他不想,也不能冒这个险。
“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那就由我来猜测好了。”简洵描摹着她面前的T字,“还记得当时顾蕊身上带着的录音笔么,上面的一段话是这样的:
那个外国人跟着老板,我本来想跟着女冒险家走,可是她消失的太快了,队长昨天就离开了队伍,我们俩没办法。
“注意,她说的是‘我们俩’没有办法。根据我们几个之前的分析,当时的探险队里的成员是这样的队长-厉哥,副队长-邵逸辰,一位冒险者兼保镖-我,出资人也是科学家-陆嘉,他的常用助理-安德烈,”说到这里简洵的眼神暗了一暗,“还有临时雇佣的两名学生,顾蕊和另一位女生。”
“这里的‘我们俩’,指的是顾蕊和那个女生没错,而她们的‘没办法’,结合前后语境,做个阅读理解,我们不难推断,她们没有办法只能都跟着副队长——也就是邵逸辰学长你。”
“再之后,我们听到的信息就是那个女生歇斯底里的呼救声,以及,她在死前惊呼出的‘你’字,听起来像是控诉,而实际上,如果我没有推理错,也确实是控诉,控诉某个人的见死不救。”
“你如果用这个理由指责我的话根本不成立,”邵逸辰抓住关键点,“实际上那个时候的我们统统没有进入这个情景中去,在那个时刻对那个女生见死不救的人根本不能算是我,这只是图书馆给我们设计的一出‘剧情’而已。”
“对,很对。”陆嘉说,“的确,在‘那个时候’见死不救的不是你。”他特意将“那个时候”四个字加了重音,“我可以自主选择进入那个情景的时机,那个时候见死不救的不是你不假,可是之后呢。”
“之后你不还是见死不救了一回,还将对方的能力也转到了你的身上。”陆嘉继续说,“而且事实上,雨林中所有的人物之前都只是被抹去了记忆又重新充填上了一份而已。”
“本性是不会变的。”陆嘉笑的轻蔑,“就像是你在没有记忆之前就能见死不救一样,就算是我用时间回溯之后你们都恢复了自己的记忆,还是做出了一样的选择。”
“别以为我不知道在雨林里的时候你就对我起了杀心。”陆嘉手指点点额角青筋暴起的邵逸辰,“我当时故意描述了那个女生的死亡现场,你当时是怎么问的,怎么做的?哈,你举起枪对准我,说了一句什么话你还记得吗?”
“‘所以,你就那么看着么?’,他的原话。”简洵将脑中的记忆调出,帮邵逸辰回答了这个问题。“在那个时候你就心虚了。”
“要不是因为之后还得靠我才能知道任务的方向,你早就开枪了吧。”陆嘉嘲讽的看着他,“之后在那个地下建筑也是的。”
“我不知道你用什么方式来哄骗了那个愚蠢的女生,让她把她的能力交换给了你。”陆嘉指的是已成为累累白骨的那个人,“我和简洵也早就知道你的作为,看着你这么努力的为自己掩饰还挺有意思的。我也承认对你起过好几次杀心,就是没能实施罢了。那么你呢,你敢否认你做过的事情么,别跟个怂货似的敢做不敢当。”
陆嘉火力全开。
邵逸辰身侧的拳头伸开又蜷缩回去,鼓出青色的血管,顾蕊看到之后,半阖上眼什么都没说。
“好的,我承认。”邵逸辰叹口气,“我确实做了一个不怎么道德的选择,但是就如同那个‘道德绑架’的辩题一样,这个选择的责任不能全部由我背负。”他很快的找回了镇定,开始为自己辩白。
“故意设计的也不能?”冷不丁,厉秣发出疑问。
“很对,”简洵接话,“你还是没有解释是如何交换了能力的。”
“再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呢,”邵逸辰轻声笑道,“我只是没有受到你们所说的道德的约束,并没有违反什么法规,再者说,在这里,活下去不就是最大的规则么?”
“用何种方式获得活下去的条件,这是我的自由吧,”他索性撕下了自己温文尔雅的面具,“为了让我和小蕊活下去,用什么方式我觉得都不过分。”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三观出走节操稀碎的人,”简洵啧啧有声的发出感叹,“你是学法律的,听说过一句话吧——自由是指能从事一切无害于他人的行为。当你为了活下去做出某些过分的事的时候,你就不能说自己还拥有这一权利了。
我不知道其他人会怎么做,我也不在乎其他人是不是说我圣母,要我为了活下去而去致别人于死地,我过不去自己这一关。
作为这样的我,鄙视这样的你。”
时间已过半,邵逸辰看着简洵坚定的一席话,挑起一抹笑。
“还真是只有端坐在象牙塔里的天真学生才能说出来的大义凛然。然而,告诫你一句话,”邵逸辰依旧自信,“豺狼当道,安问狐狸,最需要被投票选出的人并不是我。”
“我只承认最开始在律政区和雨林区的两个人的死亡与我有关,其他的我统统没有沾手。”
“那些莫名其妙就丢掉性命的同学要怨恨的人,”他转脸看向在座的其他人,“就在我们当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