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文森特。”很自然的,厉秣说出了他的名字,不过周围所有人都说着翻译风中文的感觉还真是奇怪。“我和你通过信,你知道我来为何而来。”
“哦,你真是不解风情。”文森特挤眉弄眼的,看得出来跟这个哈特男爵原身的关系比较好,“可怜了伯爵夫人的一片心意,而且你还是为了她的对头——娇媚可人的简·多萝西·克顿夫人来的,哦哦哦,这可真是,可真是太有趣了。”
“你认识她?”厉秣皱眉闪避过四周不断向这边打量的目光,他其实并没有那么“英俊潇洒”,现在他的外表还是原来世界的东方人模样,不难看却也远远达不到令人倾倒的地步,只可能是书中的设定如此,不过他们也不觉得奇怪么,还是因为设定而对他不同于这里人的外貌视而不见?
“可不单单是我,可以说吧,整个社交界有一半的男人认识她,另一半的想要认识她。之前还能把你排除在这些人之外,哦,可现在呢,什么时候我们的男爵大人也沦为了维纳斯的俘虏?”伴着轻柔的舞曲,文森特的想象愈发毫无边际。
“有正事。”厉秣有点不耐烦了,文森特很很是识相的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他从舞池边上一路走过,还不忘回给几个妇人灿烂的微笑。
“什么正事能找上她,入股她继承的工厂,从她那里购买稀有珍贵的珠宝,还是过几天要举行的给一名学者的表彰仪式上勋章的宝石鉴定?听说那个学者可年轻了,不是本国人,长得也和我们不一样。”文森特边走边猜,摘下了面具在手上把玩着。
我和你们长得也不一样,可你们就是看不出来,厉秣在心里默默想着。
“并不是这一类的事,”他考虑了一下,压着嗓子说出了实情,“你是否知道三天前在克顿庄园发生的血案,他家的女儿被杀的事。”
“哦,上帝啊,那件事居然是真的?”文森特惊愕的捂住嘴,小心的四下看了看,“我只是听我在警察署里的舅舅提过一句,可才知道居然是那家的女儿,天哪天哪,那,那克顿夫人岂不是……”他脑子转的还算快,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的症结。
“已故的克顿先生没有别的亲人了,如无意外,她将继承所有的财产,包括原来应当属于她的继女的那一份儿。”厉秣缓缓道出这个情况,跟着文森特走到一个类似后花园地方的门口。
“克顿夫人跟贝拉德蒙伯爵夫人是王不见王,伯爵夫人在主持舞会,克顿夫人就绝对不会跟她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可她已故的丈夫和德蒙伯爵有来往,她又不能不来。所以一般都会在这个小花园里休息,”他又贱兮兮的补充了句,“或者幽会。”
“我就不陪你过去了,”文森特功成身退,脱帽致意,还挤弄着眼,“衷心祝愿哈特男爵大人度过一个难忘而愉快的夜晚。”
厉秣望着被大片粉紫色千鸟草掩映的精致小庭院,一丛青竹在雕花铁艺的煤油灯的映照下投过来一片影影绰绰,身后的大厅换了一首缓慢沉郁的曲子,一切都显得那么……小说式的浪漫和神秘。
可他本来就在小说里不是么,独自一人,凭着想要回到现实世界的一心孤勇,只能不断向前行进。
整整已经戴的很正的领结,他大步踩上各色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向花园中央的凉亭走去。
凉亭四周遮上了轻薄的纱幔,看不太分明。里面坐着一位相比西方人体态略有娇小的妇人,围着一条黑白相间的毛皮披肩来抵御这初夏傍晚的凉意,风撩起飘摇的布料的一角,那位女士指尖在石质圆桌上不知描摹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她回头一瞥。
厉秣听到自己下意识的抽了一口气。
那位夫人,不,分明还是少女样貌的简·多萝西·克顿站起身来,撩开帘子,走出小亭子。白净的脸上两只深邃黝黑眼睛格外夺人,这才是真正钻石似的眸子呢。她的长相不顶美,却无一不妥帖,乌压压的头发上带着一顶精巧的帽子,帽檐上插着一只白色的长羽毛,一颤颤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是莫特利·哈特男爵。”清脆的声音响起。
“对,我是。”厉秣心里泛起了波澜,而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疑惑和复杂的…喜悦。
“或者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简·多萝西·克顿太太忽然一笑,露出了贝齿,和她贵妇人的身份和装扮完全不相符。“你也是A大的学生吧。”
“真没想到‘意识’会在一本书里安排两个人,刚才还真是吓了一跳。”简洵看着面前的高大男子,眨眨眼,“我是简洵,苏洵的洵。那么,在这本书里,我们合作愉快?”简洵率先伸出手。
鬼使神差的,厉秣退后一步,倾斜上身,伸出手来将简洵的手指牵过来,轻轻一吻。
居然是你啊。
真的,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