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闻言,浑身猛地一颤,眼中终於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恐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被送去那里,將是比死亡更悽惨百倍的下场!
难道……今日真要受辱於此,或是殞命在此?!
就在她心生绝望之际,殿外隱约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异响,仿佛瓦片被风轻轻拂动。
“哈哈,小美人,我来了。”李弘正欲扑上去。
忽然,大门被人撞开。
一道黑影滑入室內,遮住了午后洒在房间里的阳光。
那原本正欲对苏小小施暴的李弘,听到动静猛地回头,脸上瞬间布满惊怒:“什么人?!敢坏本世子的好……”
那个“事”字尚未出口,陈轻的动作却比他话音更快!如苍鹰搏兔般疾掠而至,一记凌厉的手刀已精准劈在他的后颈。
李弘脸上的惊怒瞬间凝固,身躯一晃,便如同被抽去骨节般软软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知觉。
陈轻这才稳稳落地,看也未看地上如烂泥般的世子,径直快步走到床前,伸手便欲取下苏小小口中的布团。
他看也未看地上的李弘,迅速来到床前,伸手轻柔地取出了塞在苏小小口中的布团。
“咳咳……你……你怎么来了?!”
苏小小猛地吸了几口自由的空气,顾不得喉咙的不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更深的焦虑。
“你快走!这里是王府核心,守卫森严,你闯进来太危险了!”
她焦急地试图扭动被缚的身体,催促著他:“別管我!趁还没被人发现,你快走!”
陈轻手下动作不停,利刃精准地割断她脚踝处的绳索,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静:
“你都自身难保了,就別操心这些了。”他隨即转身,似乎真要独自离开,“绳索已断,你自己寻路出去。我还有要事,不便与你同行。”
苏小小急忙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脚,踉蹌著跳下床榻,追问道:“什么要事?我与你同去!”
陈轻回头瞥了她一眼,眉头微蹙:“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跟去只会是累赘,別添乱了。”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苏小小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语速极快地说道,“是『九转还魂草』,对不对?我能带你去!我知道他们培育『药人』的秘地在何处!”
陈轻身形猛地一顿,霍然转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她,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诧与审视:“你如何知道我要寻此物?”
苏小小迎著他锐利的目光,竟微微扬起了下巴,那双刚刚还盈满惊惧的眸子里,此刻竟闪过一丝属於眠月楼主的精明与篤定。
话音未落,她已迅速弯下腰,竟从靴筒內侧的暗格里麻利地抽出一张被仔细摺叠、边缘略显磨损的桑皮纸。
她將图纸飞快展开,就著窗外透入的眼光扫了一眼。
“快走!”她当即立断,伸手指向房门,“出门右转,沿廊下疾行约三十步,有一处月洞门。”
陈轻看著她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尤其是那张仿佛凭空变出的地图,不禁愕然:“你……连这王府內部的详细路径都有准备?”
苏小小已將地图重新收起,闻言抬眼瞥了他一下,一边敏捷地向门口移动,一边压低声音回应,语气里带著点理所当然:
“不然呢?你真以为我这个情报头子,是靠著在眠月楼里弹琴唱曲当上的?”
苏小小研究了半天地图,此刻正与陈轻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穿过第二进院落的荫小径。
忽然,走在前面的陈轻猛地顿住脚步,非但没有前行,反而以一种极其警惕的姿態,缓缓向后退了一步,几乎与苏小小撞个满怀。
“你退什么?”苏小小蹙眉低语,语气带著不解与催促,“再穿过前面那道月亮门,就快到核心区域了……”
陈轻没有回答,身体依旧保持著微微后倾的姿態。
苏小小这才顺著他的目光,疑惑地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月洞门下,不知何时,已悄然立著一位女子。
她身著素雅宫装,並未佩戴过多珠翠,却通身散发著一种浑然天成的雍容气度,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目光直直地落在陈轻身上。
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那清冷高贵的气质,宛如夜间独自盛放的玉兰。
苏小小那明媚的容顏,在此等不施粉黛、却威仪自显的绝色面前,竟瞬间被比了下去,显得过於穠艷,失了几分底蕴。
来人,正是当今大魏长公主——李婉仪!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