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枪…面对那等凶名赫赫的高手,竟然…只用了三枪?!”姜铭在心中无声地吶喊,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凛然充斥胸腔。
他自问自己也算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平日里在面对菱牛军同僚时,自己也难逢敌手,
若是自己对上铁汗瀆,凭藉手中双鐧,倒是也能打的有来有回,但绝不可能三枪之內便以绝对力量霸道无匹地將其连人带马摧垮、钉死在地……
而且陈轻似乎还没出全力,同为百炼境,差距竟如此之大吗!
姜铭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背后窜起一丝凉意。这已非寻常的境界差距,这是碾压式的、令人绝望的绝对实力!这“黑面死神”的名號,果真非虚!
他再次望向陈轻的眼神中,已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深深的敬畏。
先前或许还有几分同为青年才俊的较劲心思,此刻已彻底化为对强者的纯粹尊重。
躲在马车帘后偷看的孟尝尝与洪青青,更是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两双美眸中异彩连连,满是难以置信与震撼。
迅速打扫完战场,贾怀瑾策马来到陈轻身边,低声道:“头儿,游骑已经撒出去五里了,確认那伙汉人没有跟来。”
陈轻点了点头,面具下的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稳:“按原定计划,去苍狼部寻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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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炷香后,又一队人马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这片刚刚经歷短暂战斗的地方。
为首的,正是那个在拍卖会上沉默低调、面容普通的中年汉子。
眾人下马,查看了战斗痕跡。
眾人纷纷下马,无需点燃火把,仅借著朦朧月色与远处集市残留的微光,
便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纵横交错的马蹄印、喷溅状的血跡、以及那几具被草草拖到路旁、死状悽惨的胡人尸体。
一个鼻子格外硕大的年轻人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具尸体脖颈上那平滑而恐怖的巨大切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站起身对中年男人低声道:
“大哥,看这手法,乾净利落,追击的胡人怕是被他们砍瓜切菜般全收拾了。这菜也也太烫手了!咱们……还跟吗?”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如果我们现在放弃任务,我们现有的存粮,能熬过这个冬天吗?”
那大鼻子青年脸色一苦,摇了摇头:
“难……今年的收成实在太差,地里刨出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
要不然,咱们也不会兵行险著,跑到这大魏边境来接这种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带著几分迷茫和动摇:
“大哥,咱们这么年復一年地等下去……真的还有用吗?这么多年了,弟兄们越来越少,也没见……没见『她』找过来。
说不定,『她』早就……早就嫁作人妇,安稳过日子了,或者……”
另一人制止道:
“慎言!你难道就不想报仇了吗,你不要忘了,当时是谁在你快饿死的时候给了你一口吃的,又是谁给了你做人的尊严!
这等忘本的话也说得出口!”
大鼻子青年急忙辩解:“疤哥,我不是那个意思!这血海深仇,我一天都不敢忘!我就是……就是心里没底啊!
老曹哥也没了,这兵荒马乱的世道,没人护著,『她』一个女子……我真怕『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中年男人抬手,止住了两人的爭执,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会。老曹临走前,特意来见过我们。
他只说,『她』还太年轻,需要时间想明白一些事。等『她』想通了,自会来寻我们。”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另一人试探著开口,打破了僵局:“大哥,要不……咱们也试试公主那单买卖?
听说赏金高得嚇人,真要得手了,足够咱们寨子好几年不愁吃穿。”
“呸!”大鼻子青年立刻啐了一口,脸上满是嫌恶,“仇人女儿你也救?要去你去!我寧可饿死,也绝不干这窝囊事!”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且不说此事违背我等初衷。那北帐王庭深处,龙潭虎穴,凭我们这些人,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陈轻车队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前面那伙人,他们的行进方向很不对劲,那个方向......有问题,是往苍狼部腹地去的,他们哪里来的离谱情报?”
大鼻子青年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对!咱们不如就吊在他们后面!等他们在苍狼部碰一鼻子灰,损兵折將、进退两难的时候,咱们再出现……”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算计的神色:“到时候,咱们可以把『消息』卖给他们,或者……谈点別的条件。
这样才能把咱们手里这点东西,卖出最大的价钱,换到足够过冬的粮食!”
中年男人沉吟片刻,忽觉得此计可行,终於点头拍板:
“好!就这么办。收拾一下,我们跟上去,远远吊著。记住,绝不可轻易暴露行踪。”
命令下达,这伙神秘的人马迅速清理掉自己留下的些许痕跡,如同幽灵般再次融入沉沉的夜色,朝著陈轻车队的方向悄然尾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