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静立不动的陈轻,体內忽然迸发出磅礴如海的真气。
那气息精纯浩大,远胜洪武不知凡几。只见他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看似缓慢,却在电光火石间精准地迎上了洪武这捨命一击。
“砰!“
两股真气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洪武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全力一击,竟被陈轻轻描淡写地化解於无形!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他不是修为尽失了吗?
这怎么可能?!
洪武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方才那凝聚了毕生修为、含怒而发的全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单手挡下?甚至连脚步都未曾后退半分!
不止是他,主位上的洪毅也是猛地站起身,脸上充满了震惊与困惑,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你…你的修为……”洪武的声音因惊疑而颤抖。
陈轻却只是淡淡地看著他,那眼神平静中带著一丝睥睨,仿佛在审视一个跳樑小丑。
“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陈轻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得极轻,落地时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方才还如古井无波,此刻却似一柄尘封多年的绝世凶刃骤然出鞘,那股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惨烈杀气,凝如实质,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离得近的宾客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寒冰扼住了咽喉,连心跳都漏了几拍。
他反手缓缓抽出一直负於背后的长剑。
“鏗——!”
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的並非刺耳的金铁之声,而是一道清越悠长的龙吟,仿佛沉睡了许久的凶物终於甦醒,带著几分迫不及待的雀跃与冰寒刺骨的杀意。
没有江湖人惯用的那些哨起手式,陈轻的手腕只是看似隨意地一抖,那柄古朴长剑便已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凌厉寒光,如黑夜中骤然划过的冷电,直取洪武中宫要害!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常人目力所及!准得仿佛早已丈量过千百遍!狠得不带半分犹豫迟疑!
剑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纯粹是为了最有效率地收割性命而生,是千锤百炼后融入本能的杀戮艺术。
洪武心头骤然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骇然之下,他几乎是凭藉著求生的本能向后暴退,步伐踉蹌,狼狈不堪地退至厅门附近,慌乱间一把从一名不知所措的家兵腰间夺过佩刀。
他急运全身百炼境真气,锦袍因真气鼓盪而无风自动,双手握刀,奋力向前格挡,刀锋上吞吐著略显驳杂却也算浑厚的刀芒。
他虽已至百炼境,修为境界不算弱,內力也算澎湃,但何曾真正经歷过这等刀头舐血、瞬息间便分生死的搏杀?
他的刀法,更多是演练场上与家兵们餵招练就的固定套路,讲究章法严谨,姿態美观,此刻面对陈轻这从无数死人堆里爬出、用鲜血与生命磨礪而出、简洁到极致也狠辣到极致的沙场剑法,顿时显得破绽百出,相形见絀。
他的刀,像是精心修饰过的仪仗兵器;而陈轻的剑,则是只为饮血而存在的屠戮凶器。
“鐺!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瞬间炸响,急促得令人窒息!
火星四溅中,洪武面对陈轻这从无数死人堆里磨礪而出、简洁到极致也狠辣到极致的沙场剑法,顿时显得破绽百出,左支右絀。
他每一次格挡都拼尽全力,震得手臂发麻,虎口生疼,体內气血翻涌不已。
反观陈轻,剑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每一剑都指向他必救之处,逼得他狼狈不堪,那身崭新的锦袍已被凌厉的剑气划破数道口子,髮髻散乱,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得意骄狂?
陈轻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可怕,没有丝毫多余的哨。
他的身法並不快,却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以最小的幅度避开洪武全力挥出的刀锋。
洪武的刀倒是耍的一板一眼,刀风呼啸,將地面劈出一道道沟壑,却连陈轻的衣角都难以触及。
陈轻仿佛能预判洪武的每一个意图,在他力道將发未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予以精准的打击或闪避。
洪武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狼狈。
他空有百炼境的澎湃真气,此刻却感觉自己像是一头被戏耍的蛮牛,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可使。
他的呼吸早已紊乱,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浸透了崭新的锦袍,招式开始变形,破绽百出。
洪青云站在堂下,激动得浑身发颤,脸色涨红如血,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瞪大双眼,死死盯著场中那道如苍松般挺立的身影,只觉得口乾舌燥,心跳如擂鼓。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往日里,“侠儿帮“那些自詡高手的紈絝们,在演武场上施展所谓“绝招“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