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翰林呵呵笑,一边笑,一边冲着只顾着吃菜的陈夫子、心不在焉慢慢喝汤的曹夫子二人放起了刁箭。
他道:“我才吃到没两天,就记挂着你们,把厨家请来设宴了——倒是老陈同老曹两个,好东西都独占小半年了,一声不吭的,要不是我偶然吃到……”
一时满桌子人跟着话音,谴责陈、曹二人不停。
陈夫子笑着道:“也不是才吃到没两天吧?上个月老柳卖给你们那青梅露,就是出自小娘子手笔——他怎么给你们兜售的?收了什么好东西?”
一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立刻就打得柳翰林满地去找没剩几颗的牙。
这里不过说笑,热热闹闹的,那曹夫子却是一点反应没有,好几回话都撵到他头上了,全无回答,哪怕被人单独拍叫一回,抬起头来,也只会干笑。
众人已经都看出不对来。
有心直口快的问道:“老曹,你今日怎么了?方才吃饭,那样好吃鸽子、烧鱼,羊肉,另又有叉烧、软炒茭白,你都吃得没精打采的——平素爱吃的,都不争不抢了!”
曹夫子勉强一笑,道:“家里那一位近来身体有些不好,我心中惦记,难免有些没力气。”
众人闻言,吃惊不已,忙问哪里不好,又帮着推荐大夫。
再有埋怨他的,道:“早晓得弟妹不舒服,你还跑出来做什么?”
曹夫子解释道:“原就怕来了扫大家的兴,只是想着许久不见了,老柳又早就邀了,也就罢了——家里请了大夫,吃了药,已经好不少,大家乐自己的,别为着我这里扰了兴致!”
因有了这一档子插曲,本来下午还有诗会,到底没了心情,只是临散前,个个跑去问柳翰林、陈夫子那厨娘子来历。
陈夫子笑呵呵道:“离你们远着——宋小娘子自有个食肆,就叫‘宋记’,在朱雀门里头酸枣巷尾,距离太学不远。”
又道:“改日得闲,老夫回请一席,宋小娘子食肆里有炉子,素日做叉烧、烤乳鸽、烤鸡烤鸭什么的——小孙不能吃尖嘴禽,吃不得这些,不过宋小娘子答应过,说是开业时候烧只大猪,到时候我带你们去吃!”
说着,叫人把宋妙请了过来。
众人见了本尊,越发多话要问了。
“小娘子,你这外厨怎么出的?”
“食肆送外食吗?怎么送?”
“食肆里头有什么菜,今日吃的,食肆里都有吗?”
又有叫了管事的过来,让人跟宋妙当面认过,后续再好说话的。
宋妙逐一细细答了,又介绍一番食肆里各色吃食,才说到一半,好几个都说想试试宋记早食,如若吃着好,日后再看跟同僚相拼——宋妙出一次外厨,还没回家,就接回来七八个新客,要什么的都有。
等出了门,她将张四娘叫来,把人介绍一番,请她后续跟各家管事的慢慢商议。
这里事情敲定得七七八八,收拾好一应手尾,宋妙才带着人同一干厨炊具告辞。
出门时候是上午,到家时候已经天色将黑。
回到食肆,程二娘早留了饭菜,宋妙同张四娘两个慢慢吃了,又跟家里互通一番日间事情。
听得有新生意,程二娘忙拿了纸笔出来记送货位置、数量、谁人接应,细问妥当,方才放心。
因时辰不早,张四娘小两口吃了饭,收拾好东西,自同一干人下工回家了。
程二娘候人走了,方才同宋妙道:“今日有个婆子上门来,说要找娘子,我问她什么事,也不答话,自己走了——说是明日再来。”
宋妙便详细问来人相貌、年龄,听得形容,居然十分陌生,只觉奇怪。
两人说了会话,程二娘便道:“娘子今天在外头忙了一日,我后头留了灶,若要洗漱,热水是现成的。”
又问要不要先闭店关门。
宋妙道:“二娘子也忙一天了,今日我不在,你一人操持店里上下,又要带新人送货,辛苦得很,你先去洗漱,这里一会我来落门就是。”
她说完,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