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片叶子,怎么也能做出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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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夫说不要招待太过,不要备饭做菜,宋记就一道一道上小食。
宋妙下厨,上的小食自然各有各的滋味。
四个弟子,一个老师围着桌子,明明身边就有漏刻,一转头就能看到,但是众人个个都学会了装瞎加装傻。
眼见早过了说要走的时辰,刚来时候,林大夫还强调过好些回,看完病人就走,但此时她早忘记了这回事似的,只顾着品才端上来的一小盘吃食。
——这个又是什么?
甜中带咸,吃着是非常浓郁的火腿味道。
定睛一看,果然是火腿切成了的薄片,她筷子里这一片是肥瘦相间的,瘦的部分一点也不硬,很鲜香,嚼起来足足的肉感,肥的部分油润但不腻口,全然化渣,比腊肉更要香上许多倍,并不怎么咸,咸得刚刚好不说,又有蜜香,特别外层也是裹了糊来炸,吃到当真香得人头发都要竖起来。
又是一道没有吃过的小食!
这里怎么这么多没吃过的好吃的!!
唉……
唉!
她是真的还得要去看药材的啊!宋小娘子一会一个小食,一会一个小食的,搞得现在又不舍得走,又想吃,又想吃,又不舍得走——这叫人怎么走嘛!!!
(本章完)
说完,她仿佛怕对方听到,生出误解,以为不喜欢,不再给自己拿汤出来,忙又补叫了一句:“麻烦了,不用给太多,差不多得了!”
这话一出,那娘子的脚反而跑得更快了。
不多时,比林大夫手里的汤碗还要大上一圈的另一个白瓷盅就被送了上来。
她打开了盖子,欲要去帮忙盛汤,林大夫已是把屁股抬了起来,将坐着的交椅往后头挪了一挪,老手一挥,道:“你忙你的,这里我们自便就是!”
对面也没有多话,答应了一声,试探性地道:“娘子那里正做小食,好几样呢,我去端来给您尝尝。”
这一回,林大夫全然厚不起脸皮说不了。
她呵呵呵笑了笑,道:“要是有——这个汤怎的从前没听说过啊!”
短雇娘子一走,一张桌子上围着的几个人,几乎同时小声说起话来。
“哎呀,平日里总听得小莲说,食肆里的宋姐姐做菜是‘天下最最好吃’,我还笑她,说口味不同,做了总有吃不惯的——搞半天,是我孤陋寡闻!”
“说天下最最好吃是有点过了,不过实在也很好吃!”
“小莲这小崽子,命实在太好了!”
“怨不得有两回问她休息时候要不要一起出去外头逛逛集市,吃点小摊子,她总说不去,家里这样多好吃的,是我我也不去——傻子才要去!”
——这一句却是怪错了。
小莲休息的时候不肯跟师姐们出去吃逛,乃是要把时间挪给珠姐儿,如此,两个小姐妹才能凑在一道玩,跟食肆里吃食的关系倒是真的没有那么大。
众人一边说,一边嘴里还伴随着不间断的轻微的“咯”“咯”“呱”“呱”声音,却是一个接一个,拿了竹签急着就往先前端上来的白瓷盅里头扎。
扎起来的是醋酸黄瓜。
黄瓜切成非常薄的片,下盐腌了片刻,攥干水分,放白醋、糖,和着茱萸一道再腌。
说是醋酸黄瓜,其实是酸甜口的,酸大过甜,酸七甜三,咯咯呱呱在嘴里胡乱嚼一通之后,一嘴巴都是清酸滋味。
嫩黄瓜的清新汁水、醋酸的酸爽,才刚刚咽进喉咙,嘴里几乎是立刻就会重新涌出口水来——被酸的。
这一盅甚至之前还放在井底冰里保着,外头坐了冰,凉沁沁,在这样的热天的下午,抢着吃一盅醋酸黄瓜,实在是作弊式地受人喜欢。
这里口水还冒着呢,辣味就又返上来,辣是后辣,使人胃口大开特开,甚至恨不得马上吃一口大块肉——最好浓油赤酱,香得不行的——给嘴巴补一补。
补完,毕竟大块肉,如若觉得腻,少不得再吃一口饭、一张饼馒头之属,再抢几筷子醋酸黄瓜解腻,按此轮替。
众人在这里抢着吃醋酸黄瓜,有人忙叫道:“师父,你怎么不吃啊?一会就没有了!”
此人说着,忙取了碗给林大夫装了一份,送到自己师父面前,同时又好奇问道:“师父,这是什么汤?好喝吗?”
林老大夫刚给自己盛好汤,正要好好享受一回,被徒儿这样问,一下子警觉起来,义正辞严地道:“小儿要吃清淡些,才对身体好,这个汤里头我吃出腌腿味道了,咸味太沉,虽然合起来不过咸,但是不合你们小儿,更合我这样老人——要是想吃,给你一口,尝尝滋味得了!”
果然拿他们碗筷,干净利落,各给了人小小小小小小一口。
汤还没分好呢,就有人捧着小食上来了。
“这是什么?”
“这么这么多叶子片?”
“好香啊!”
学徒们个个压低声音发出感慨,又眼巴巴看着林老大夫,等她动筷。
两盘小食都是炸物,一盘碧绿色,没有裹糊,干炸,炸得油亮亮的,乃是薄荷叶,另一盘裹了糊,选大片的紫苏嫩叶来炸,炸得面糊起了脆皮。
林大夫心中想着草有什么好吃的,还是各夹了一口,随便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