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思启见他神色有异,忙伸手扶了他一把,才继续说道:
“有了这龟甲为引,我或许已知那雮尘珠的最终下落该在何处了。”
“但此地不宜久留,没想到你们还在此等了我这么久,咱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鷓鴣哨闻言,双目之中骤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重重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一句,郑重的將那块龟甲递还给了封思启。
一行人不再耽搁,便一前一后的出了后殿,开始沿著那从顶上悬吊下来的绳索,准备原路返回。
依旧是鷓鴣哨与封思启二人当先。
两人身手矫健,交替攀援,很快便爬了上去。
隨后,他们合力,將下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给拉了上来。
灵与红姑娘早已在上方等得心急如焚,见眾人终於现身,两人忙快步上前帮忙。
只是瞧著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狼狈的模样,便知这下面定然不是一帆风顺。
红姑娘的视线,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陈玉楼身上询问道:
“总把头,下面情况如何?”
陈玉楼抹了把脸上的尘土,长长舒了口气,脸上还带著几分后怕。
“凶险万分!”
他將那黑雾虫群之事简略说了一遍,最后看向一旁的封思启,语气里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此次若非有封兄弟在,我们这些人,能活几人都是未知。”
此言一出,红姑娘那双美目之中,顿时写满了惊诧。
她跟在陈玉楼身边多年,深知这位总把头是何等高傲自负之人,平日里极少会这般由衷的夸讚旁人。
能得他如此评价,想来那封思启在墓中所为,確是惊天动地。
她不由得多看了那个面容冷硬的年轻人几眼,心中多了几分异样的情愫。
另一边,灵则是围著鷓鴣哨,关切的上下打量。
“师兄,你没受伤吧?找到……找到了吗?”
闻言,鷓鴣哨对著师妹摇了摇头,眼中却並无多少失落,只是沉声道。
“此事,等回去之后再与你细说。”
就在眾人七嘴八舌,交流著此行凶险之时。
一直站在远处,默不作声的托马斯神父,將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他本就对这些东方人神神叨叨的行径嗤之以鼻,心中正盘算著如何开口,才能不动声色的讥讽几句。
可就在这时,他的话头被硬生生噎了回去。
只见那黑洞洞的坑口处,一口沉重的箱子,被哑巴崑崙与老洋人合力抬了上来。
箱盖並未完全合拢,在马灯和手电光下得见一道缝隙之中,泄露出璀璨夺目的宝光。
紧接著,金算盘与封学文等人,也各自抱著几件珠光宝气的物事爬了上来。
托马斯神父的眼珠子,瞬间就看直了。
再看向那个人群中的唯一老者,只见对方身上,此刻竟也掛著好几串由各色宝石串成的链子,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烁著令人心醉的光芒。
托马斯作为在东方的传教士,他和不少教会成员收留了许多的流浪孤儿,先前之所以答应那群老俄子来此。
就是为了对方的许诺,能出资给他的教会办几所能让孤儿们吃饭上学的学堂。
可谁也没能想到事后发生的事。
而这伙东方大盗本事高强,竟能从这下面盗出这么多的宝物,对方若是能分个一两件给自己,那能建多少座教会学堂?
可一想眼下,自己还是案板上的鱼肉呢,是死是活尚未可知,对方能放了自己就不错了,还想著虎口夺食跟著分宝?
想到此处,托马斯不由得闭上眼睛,开始给上帝祷告,自己的信念还是不够坚定,怎么能想罪恶诚服呢,果然还是那些珠宝在害人。
上来的金算盘却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心中的算盘珠子却是打的响。
他半辈子行走江湖,五湖四海的朋友够多,所以无论是倒斗还是经商倒卖货物,都做的顺风顺水。
可洋人朋友还是真没有,心知眼下眾人不可能再去杀了对方,那也就只有放人,倒不如结识一番,留个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