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思启稳住身形,手中长剑没有半分哨,看准了甲壳与甲壳之间那道狭窄的缝隙,一剑递出。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又粘稠。
长剑没入寸许,一股墨绿色的腥臭液体,喷泉似的涌了出来。
“嘶——!”
六翅蜈蚣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嘶鸣,它那庞大的身躯疯了一般,猛地朝旁边的山壁撞去。
“轰隆!”
整座山壁,似乎都跟著晃了一下,无数碎石从头顶滚落,砸进深渊。
……
山涧顶上,平台边缘。
云雾下突如其来的两声枪响,以及紧接著的巨大动静,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罗老歪天生就怕高,这会儿蹲著地,不敢往下瞧,此时听著底下传来的动静,腿肚子抖得跟筛糠似的,骂骂咧咧道:“我操他奶奶的,总把头,这……这底下是干起来了?”
陈玉楼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那双夜眼,此刻瞪得几乎要裂开,拼了命地朝下望。
可那雾太浓,只能勉强看到一个大得不像话的长黑影在绝壁下翻江倒海,每一次撞击,都让脚下的平台跟著微微震颤。
“那……是什么东西?难不成,封兄弟……他碰了这瓶山里的正主了?”
陈玉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鷓鴣哨的脸色同样阴沉,虽看不见,但那股冲天而起的腥风妖气,还有那一声声震得人心头髮慌的嘶吼,都让他明白。
这底下的东西,恐怕是已经修炼有成的妖物!
他两只拳头不知不觉攥得死紧,嘆气说道:
“山水有灵,亦有大恶,他不该一人独探龙潭。”
就在眾人望眼欲穿焦急之时,听得下方的动静变得更加狂暴。
一阵“哗啦啦”的巨响,由远及近,密集得像是有一整列火车,正顺著崖壁笔直地冲了上来。
老洋人惊疑不定地喊道:
“什么声音?!”
话音未落,悬崖下的雾气喷涌升腾。
“嘶——!”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震天嘶鸣,猛地从雾中炸开。
下一刻,在所有人此生最为惊骇的注视下。
一只巨大的蜈蚣,拖著它那不知几许长的庞大身躯,悍然衝出了峭壁下的浓雾!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他们肝胆俱裂的。
只见在那六翅蜈蚣的背上,掛著一道身影。
黑袍被风扯得摇摆,他单手持剑,另一只手环抱著那巴山猿狖的脖子,那猿狖的利爪死死扣在蜈蚣甲壳里,稳如泰山。
一人一猿,就这么踩著一头绝世凶物,冲了上来。
见状,鷓鴣哨大叫不好,忙带著眾人快速往后撤退。
衝出浓雾的六翅蜈蚣不是在爬,而是在飞!
它那狰狞的头颅高高扬起,三对肉翅疯狂扇动,捲起的气流化作狂风,吹得平台上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站不稳脚。
巨大的身躯衝出裂缝后,在空中一个盘旋,竟是朝著更高处的天空扶摇直上。
顿时一片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山涧平台。
平台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用手臂遮挡住头部。
阳光突被遮蔽,世界陷入一片短暂的黑暗。
所有人只能看到,在那巨大的阴影之下,一道身影,犹如驾驭著一头世人只在神话里听过的“黑龙”,向著太阳飞去。
时间似乎都慢了下来。
风声、嘶吼声、所有人的心跳声,都好像消失了。
数息,陈玉楼才缓缓打开自己的双臂,又看了看身边那些早已惊得目瞪口呆的同伴,喃喃自语道: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通天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