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最后的巨响过后,甬道內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那头钢铁巨兽,最终被卡死在了狭窄的甬道入口,彻底封死了唯一进入墓室的路。
一行人手中火把早已熄灭扔下,在黑暗的甬道內,你推我敢,亡命逃回引魂殿。
倖存的卸岭伙计们瘫坐在引魂殿的残垣断壁之间,个个面如死灰,大口喘著粗气,有的甚至泪流满面。
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便被绝望所取代。
毕竟谁都清楚,干他们这一行的,脑袋早就別在了裤腰带上,可没人想到,栽跟头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惨烈。
“二虎……娘的你怎么不跑快点!。”
“路封住了,还怎么进去?”
各种声音,混杂著绝望的呜咽,在空旷的殿宇中迴荡。
封思启是最先出来的,眼下看著那群崩溃的人,他虽对死去的人感到惋惜,但也没到伤心欲绝的地步。
等许多人稳住心神后,他才缓缓开口道:“此地就一入口,眼下既已断了,先循原路返回山下休整吧。”
话落间,封思启转身,目光落在了正瘫坐於地的青年身上。
“你方才说,你也是观山封氏?”
闻言,封学文才从极致的恐惧中缓过神来,他看著眼前这个救了自己性命的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激动。
对方驱使巴山猿狖如臂使指的从容,以及那份在绝境中力挽狂澜的果决,都让他再无半分怀疑。
封学文挣扎著站起身,对著封思启深深一揖,满怀敬意道:
“晚辈封学文,乃观山封氏封师岐一脉后人,敢问前辈……可是出自封师古一脉?”
封思启心头微动,沉思了良久,最终结合脑中原著的记忆,很快便理清了其中的脉络。
他虽没有承认,但也没有直接否认,反倒脸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沧桑与追忆。
“我自幼丧父,临终前才从他口中得知,自己是观山一脉,祖上確有一位名叫封师古的先祖,为求仙道,率领族中许多人入了那传说中的地仙村。”
他嘆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裂缝深邃的云雾,仿佛在追忆著什么。
“未曾想,今日竟能在此地,遇到同脉后人。”
说著,他缓缓念出了一段的歌诀。
“好个大王,有身无首,娘子不来,群山不开,烧柴起锅,煮了肝肺,凿井伐盐,问鬼討钱……”
封学文听得此言几句,浑身剧震,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动,双眼瞬间泛红。
这正是封师古留下寻找地仙村的观山指迷赋!
观山世代口口相传所记,他还只是幼时父亲醉酒后,偶尔听其念叨过几句,当时他有心追问,但却被告知这乃是封家家主才能知悉的秘密,除非等他死了,要不然是不能传人的!
“噗通”一声。
卸岭一群伙计,听得动静扭头看了过来,脸上满是诧异。
见得,封学文双膝跪地,热泪盈眶,声音都带著颤抖:“叔叔!晚辈封学文,拜见叔叔!”
一声“叔叔”,让封思启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会功夫就凭白多出个好大侄。
“唉,起来吧。”
封思启无奈地扶起对方。
“我与你年龄相仿,你我虽辈分有差,但这叔叔叫得实在彆扭,你叫我名字便可。”
封学文哪里敢应,观山一脉最重长幼尊卑,他连忙摇头否定道:
“礼不可废!既然如此,晚辈便称呼您为……小叔。”
封思启见他坚持,也只得由他去了。
事毕,眾人循著蜈蚣掛山梯,有惊无险地返回了山下的营地。
只是先前出发时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愁云惨澹,人人如丧考妣。
刚回到营地,封思启正巧看到不远处,罗老歪那进行防卫巡逻的手枪连几个兵痞,正围著三个衣衫襤褸的人拳打脚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