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乱世,终究不是靠几件瓶山明器就能定鼎的。
眾人在苦无寺中盘桓了两日。
这两日里,了尘与金算盘师兄弟二人日日相伴,也不知聊了些什么。
只是待到眾人准备动身时,金算盘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与来时截然不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找回了当年摸金校尉的几分风采。
两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一行人辞別了尘,终於动身,朝著那遥远的西北贺兰山而去。
晨钟暮鼓,终有尽时。
当一行人再度踏出苦无寺的山门,身后是了尘长老枯瘦的背影与悠长的诵经声。
此行西去,陈玉楼並未大张旗鼓,只带了红姑娘与哑巴崑崙在侧。
在他看来,此行不过是探寻一座无主之墓,身边既有搬山、观山两派的魁首人物,又有摸金校尉这等行家,自是无需动用他常胜山的千军万马。
於是,四派人马匯於一处,声势倒也浩大,观山一脉的封思启和封学文算上巴山猿狖。
卸岭的陈玉楼和红姑娘以及哑巴崑崙。
搬山的鷓鴣哨师兄妹三人。
外加一个独行的摸金校尉,金算盘,一行九人一猿,浩浩荡荡,直奔渡口而去。
江风猎猎,吹得船帆鼓盪作响。
他们包下了一艘不小的客船,顺流而下,直奔那遥远的贺兰山地界。
船舱內,眾人围坐一圈,气氛倒是难得的轻鬆。
陈玉楼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早年在湘阴一带的英雄事跡。
鷓鴣哨则是独自坐在船头,擦拭著手中的双枪,目光沉静,眺望著远方水天一色的景象。
船行数日,两岸景物由秀丽的青翠,渐渐变得苍黄。
这日,一个负责摇櫓的船伙计凑了过来,递上些瓜果,满脸堆笑地搭话。
“几位老板,看这架势,是去西北做大买卖的吧?”
陈玉楼正说得兴起,闻言瞥了他一眼,隨口应道:“算是吧,去那边瞧瞧有没有发財的路子。”
那伙计一听,立刻就来了精神。
“那敢情好,前阵子,我也拉过一船客,也是去那贺兰山脚下的。”
“哦?”
陈玉楼闻言顿时就来了兴趣。
“也是像我们这般的生意人?”
“那可不一样。”
伙计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
“那是一帮洋人,个个高鼻深目,不过国话倒是说得挺溜,听口音也不知是哪国的洋人。”
“他们也说是去开矿的,可我瞧著不像,那帮人,个个腰里都鼓鼓囊囊的,带著傢伙呢。”
话音一落,船舱內的气氛瞬间变了。
鷓鴣哨擦拭枪管的动作一顿,忙抬起了头。
陈玉楼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与鷓鴣哨对视一眼,两人心中皆已瞭然。
开矿?怕是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毕竟早闻那地界常年被那群洋大爷过去打秋风。
“那黑水城遗址,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被洋人盯上很正常。”
鷓鴣哨的声音低沉。
“那地方黄沙漫天,遗蹟大多深埋地下,真正藏宝的佛堂,又岂是那么好找的。”
金算盘在一旁拨弄著他的黄金算盘,闻言冷笑一声,脸上满是行家的不屑。
“一群连天星风水都不懂的蛮子,就算把地方翻个底朝天,也休想找到真正的墓眼。”
“让他们去折腾便是,我等只需按图索驥,坐收渔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