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藏风聚气的宝地,这简直就是竖了个靶子,生怕別人找不著。”
金算盘看著那封土堆上密密麻麻,新旧不一的盗洞,忍不住摇头感嘆。
这些盗洞如同土堆上的脓疮,昭示著这座大墓在千百年来,究竟遭受了多少次无情的洗劫。
封学文凑上前,探头朝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望了望。
“这么多洞,咱们从哪个进去?”
“就这个吧,瞧著土还新鲜,省得再费力气。”
金算盘指了指一个离他们最近,洞口泥土尚还湿润的盗洞。
既然都是来打秋风的,自然没必要再开新灶,跟著前人的脚印走,总归是省事的。
三人不再耽搁,依次钻进了那狭窄的盗洞。
洞內空间逼仄,瀰漫著一股陈腐的泥土气息,没爬多远,前方就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间不大的墓室,与其说是墓室,倒不如说是一个被挖得千疮百孔的土耗子窝。
四壁,地面,甚至连头顶的穹顶,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盗洞,密密麻麻,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墙面。
手电光扫过,能看到一些散落在地的碎陶片,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唉,当真是十室九空。”
金算盘看著这满目疮痍的景象,长长嘆了口气,脸上满是失望。
他本还抱著一丝侥倖,觉得那些土夫子眼拙,或许能给自己留下点什么汤水。
可眼下这光景,別说汤水了,怕是连碗都被人舔掉色了。
见状,封学文也是一脸的惋惜。
“这李淳风好歹也是个神仙般的人物,怎么就把墓修得这么招摇。”
金算盘闻言,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
“这你就不懂了。”
“这风水宝地,本就是给死人住的,可人心贪婪,再好的风水,也挡不住盗匪的铁锹。”
“说到底,我等……又何尝不是盗匪之流。”
他这话说的,让一旁的封学文脸上有些发烫。
穿过这间空空如也的前室,便是一道石制的拱门。
门后,一口巨大的木槨静静的躺在那里,只是槨盖早已被人用蛮力掀开,歪斜地翻倒在一旁,露出了里面空荡荡的內壁。
墓主就连尸身都已不知去向。
金算盘见状,那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不过,终究是经验老到的摸金校尉,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態。
他绕著那空棺槨走了一圈,隨即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墓室的墙壁与地面上。
“李淳风是何等人物,他布下的局,岂会如此简单?”
“这墓室看似被盗空,但真正的宝贝,可能定是藏於机扩暗格之中,非我等行家,绝难发现。”
这般说著,金算盘便伸出手指,在墙壁的石砖缝隙间仔细敲打著,侧耳倾听著回音。
对於那翻倒在地的厚重木槨盖,他连看都未曾多看一眼。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一块被前人丟弃的无用废木罢了,当然了若是遇到喜欢棺材的买家,兴许还能值点钱,就是太大太重,光是运出去和赚回来的钱估计都捞不上本。
封思启却並未参与搜寻。
他径直走到那块被泥土半掩的槨盖前,蹲下身,用手轻轻拂去上面的一层浮土。
“前辈。”
他突然开口。
“你觉得,以李淳风的本事,他若想藏一件东西,是会把它放在九曲十八弯的机关深处,还是会把它放在最显眼,却也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
金算盘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不解地看向封思启询问道:
“此话何意?”
此时,封思启指了指脚下的槨盖。
“最值钱的东西,往往偽装成最无用的模样。”
“前辈不妨看看,这块被所有人都当成废物的木板,內里是否別有洞天。”
金算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但他对封思启的判断,早已不敢有半分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