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卫庄敛了笑容,眉心微皱:“我练给你看吧。”
盖聂点头。他不喜欢看卫庄皱眉,而是更喜欢看卫庄各种各样的笑容,漂亮且灵动。这让盖聂更加坚定了要帮他练好这一招式的想法。
卫庄右手探出,手持木剑转动手腕,脚尖一转轻身跃起,身影如掠水惊鸿,一连串剑式舞得潇洒利落。然而舞到中途腰身下压的动作时,卫庄滞塞了一瞬,就是这一瞬,让他身体不稳,险险地踩着树干借力侧翻落地。
盖聂看得皱起眉头,走到有些不愉的卫庄身边:“你的招式衔接之间有个地方做得不好,直接导致下一个动作无法顺利完成。”
“哪个地方?”卫庄问,他就是一直找不到原因才会来问盖聂的,没想到真的让他看出来了。
盖聂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说,索性走到卫庄身后,左手环住他的腰,右手抓住他持剑的手挽了几个剑花,忽然左手一用力,与卫庄一同弯下上身,仰面朝上持剑在头顶绕了一圈向前刺出,剑刃划破空气带动气流,令飞舞的花瓣都改变了飘落的轨迹。
“就是这样,你感受一下。”清雅的冷香从卫庄身上传来,盖聂抱着他的腰片刻才松开,放下的手带着几分不舍,似乎在留恋卫庄身上温度。
卫庄没觉得哪里不对,都是男人也不存在谁占谁便宜的困扰,拿着木剑按照盖聂方才带着他的动作做了一遍,果然顺利完成了这一招式。
“原来要这样啊。”卫庄如恍然大悟地点头,木剑在手中转了几圈,挽出的剑花格外漂亮。
解决了困扰自己几天的问题,卫庄正想跟盖聂道谢,一转眼,却见他坐在树下把头偏到一边,似是在欣赏远处的风光。
卫庄在离盖聂两步远的地上坐下,木剑平放在膝上,下颚微扬,眯着眼懒洋洋地望着天空,说:“这样的日子真无聊,还好有师哥在,不然我真要闷死了。”说着还夸张地叹了口气,让盖聂忍俊不禁。
“时值乱世,能有平淡的生活,何尝不是一件幸事。”盖聂转头看着卫庄俊秀的侧脸,心里柔软了几分,没有说出的话是:
小庄,有你陪伴,亦是盖聂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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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鬼谷不过三十里的郊外河畔,荆轲拎着酒坛做醉生梦死状,英俊的脸庞染上几许醉酒的绯红,眼神迷蒙地倚在一块棱角尖锐的大石上,嘴里嘟囔着听不真切的话语。
高渐离就在他身旁,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他心爱的琴,神情虽是漠然,但时不时朝荆轲投去的目光中却带着三分关切。
“你说来此地寻找故友,如今却喝得酩酊大醉,实在可笑。”高渐离将擦拭干净的琴装进琴袋,冷冷地看着荆轲道。
“没事,如今还有两年时间,他跑不掉的。”荆轲将空酒坛丢到一边,双手枕在脑后一脸惬意地晒太阳,“倒是我的另一位好友,如今不知去向,等我找到他非让他醉上个三天三夜不可!”
“然后再把自己灌得吐血?”高渐离的目光更冷了,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略显粗鲁地丢给荆轲,“这是端木姑娘为你开的调理身体的药丸,取一颗化在水中服下。”
“嗯?”荆轲接过瓶子拨开瓶塞闻了闻,五官顿时皱到一起:“小高,你不会是跟端木姑娘说了什么吧?这药里怎么掺了这么多黄连?”
高渐离不看他可怜兮兮的脸,淡淡地道:“我不过是告诉端木姑娘,你之所以会吐血,是由于毫不节制地饮酒,莫非我所言有虚?”
“小高你怎么能如此对我!”荆轲哀嚎一声,“我都说了那是因为我胃有旧疾当时发作了而已!”
“如果你不喝那么多酒,你的旧疾不会发作。”高渐离毫不犹豫地戳破他自欺欺人的狡辩,又道:“快些服药,否则下次我让端木姑娘为你制全黄连药丸。”
荆轲欲哭无泪,只能苦哈哈地照办,然后带着满嘴苦味迎风落泪。
其实荆轲就是有点小胃病,只不过某次喝酒喝得太嗨导致胃出血,把向来冷情的高渐离吓了一跳,硬是带着他去镜湖医庄找医仙端木蓉诊治,又让他过上了长达三个月的不能碰酒的调理生活,把荆轲憋得够呛,前些日子他好不容易才以寻访故友的理由得以逃出生天。
可话又说回来,高渐离看他看得这么紧也是出于关心,荆轲虽然一天到晚各种瞎嚷嚷,还是接受他的好意的。否则以他的武功,想跑出镜湖医庄还是不成问题的。
漱了几十遍口,等嘴里的苦味散的七七八八了荆轲才说:“小高,我朋友在的地方有很厉害的阵法,就靠我们两个人绝对进不去,所以我打算让他出来见我。”
“随你。”高渐离淡淡地应。
“那我想办法去联络他了。”荆轲拍拍高渐离的肩膀,走出几步又猛地回头:“不要跟过来哟!”
高渐离瞪他一眼,抱着琴倚在大石上闭目养神。
荆轲满意地点头,在附近找了个地方蹲着,拿出通讯器拨给卫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