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知杀手规矩的荆轲原本就不打算干涉他们,首先他跟这琴师不熟,真要帮人家还不一定领情,其次嘛,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可不想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得陪一群杀手练手,他宁愿接着过闲的慌的生活。再者说了,就这群人的水平,还伤不了那个琴师,这点眼力荆轲还是有的。
于是,由于荆轲的置身事外,加上面具人被他的实力震慑住,酒馆里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这边厢荆轲悠哉游哉地喝酒吃菜好不快活,那边厢琴师和杀手打得惊天动地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两种迥异的场景诡异地发生在同一个空间中,既诡谲又有种奇异的喜感。
不出荆轲所料,那些杀手上场还不到十分钟就被琴师一人干--翻了,死的那些就不说了,活下来的至少也断了三根肋骨以上,最后仓皇逃跑的模样如丧家之犬,实在狼狈难堪。
此时此刻,酒馆里除了地上的尸体,就剩荆轲和琴师两个活人,店小二和老板大约都被吓跑了。
荆轲倒是不觉得自己见死不救的做法有什么不对,冲琴师挥挥手特别自来熟地说:“嘿哥们儿,刚才打的不错,坐下来喝一杯吧。”
琴师将琴放回琴袋里背上,不理会荆轲径直往外走,但刚走到门口就停住了,原因是荆轲的一句话。
“高渐离,燕国第一琴师,同时也是秦国通缉犯,刚才那些杀手就是秦国来的小角色,真正的强者,还在后面。”
琴师……不,高渐离回身,清冷剔透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荆轲,声音沉沉:“你是谁?”
高渐离的声音磁性好听,但毫无情绪起伏,问句说起来也像陈述句。
“我嘛,也是一个小角色,不过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荆轲将酒壶里最后一点酒饮尽,看都不朝高渐离那边看,漫不经心地说,“你剑法挺好,可惜了,没有一把像样的剑。”
高渐离沉默片刻,在荆轲对面坐下。
“哟,你愿意跟我喝酒啦?可惜最后一口酒被我喝了。”荆轲放下酒壶,终于抬起眼,笑眯眯地道:“我叫荆轲,交个朋友如何?”
高渐离冷冷地看着他,想拒绝,但是荆轲的目光太过温暖真诚,连他冷冰冰的心都悄悄融化了一点。
“高渐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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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盖聂的指导下,卫庄开始修炼横剑术的心法。凡高深武功必有相配的心法,二者内外兼修,相辅相成,才能使威力达到最大。卫庄先前修炼的百尘术法也有相应的晦涩难懂的心法,一开始卫庄还怕两者不兼容,真正修炼起来才知道是他多虑了。
真正的高手不可能只修习一种功法,而是几种同修,否则攻击手法太过单一,在对敌时就会处于劣势。故而每种功法之间是互不干涉,各自修习的。
卫庄的天赋自然毋庸置疑,一个大周天运行下来就初入殿堂,这个速度比起当初的盖聂都快上几分。
卫庄是第一次修炼心法,盖聂怕他出什么意外,不顾他的阻拦也要守着他。现在见卫庄进境如此顺利,盖聂眼中流露出淡淡的赞许和笑意,一心一意地为他护法起来。
在卫庄和荆轲的命运步入正轨的同时,墨鸦成功进入“夜幕”,并且在高效率地完美完成了十桩任务后,他被姬无夜召见了。
从外表上看,姬无夜只是个雄壮魁梧的中年男人,粗犷的络腮胡,虎背熊腰,声如洪钟,但他眼睛锐利如刀,好像能一眼看进别人的心底,即便笑着也给人很大的压力。
墨鸦不敢小觑这个中年大叔,他在韩国可谓是一手遮天的存在,实力非常高,墨鸦能感觉到他体内雄浑的内力,现在的他绝不是对手,故而在第一次见面时,墨鸦决定暂时藏拙。
现在的墨鸦还是个新人,如果表露出过分出众的能力,随之而来的绝对不会是重用,而是猜疑。姬无夜生性多疑,在没有得到他基本的信任之前,墨鸦多出色一分死亡的脚步就逼近一步。他如今势单力薄,实在不宜好高骛远。
姬无夜的厉眼来来回回扫视了墨鸦好几遍,好像想看出他的真实底细,看出他心中所想。偌大的殿堂中安静得可怕,姬无夜强悍的气势如巍峨厚重的山岳,毫不留情地沉沉压下,令人心惊胆寒。
而墨鸦只是安静跪着,无论姬无夜的眼里有多少探寻,气势有多么让人惊惧,他都面不改色。
“不错。”
许久之后,姬无夜说了两个字,说完就让墨鸦退下。
正是这两个字,让墨鸦犹如数九寒冬中被一盆冷水当头淋下,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冷静得不能再冷静。
藏拙!必须藏拙!他的表现暂时只能止步于此,在得到姬无夜的信任之前,他都决不能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忠,否则迎接他的,势必是雷霆万钧的攻势。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墨鸦身形几个跳跃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