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收起双刀往前走。他要找个地方包扎一下伤口,否则再这样下去,不等第二批杀手到来他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虽然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他,不过从他们狠辣的手段、如出一辙的武功套路,以及明显经过训练的合击之术就能看出这些人是专业杀手。既然派出杀手来追杀他,那么第一批不行,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无论如何,先处理好伤口再说。卫庄这样想着,加快了脚步,但由于背上的伤流血速度过快,大量血液的流失让他面色惨白,头脑眩晕,脚步一晃,倒在了地上。
卫庄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下了一夜的连绵细雨在早上时就已停下,此时外面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充满了勃勃生机。
用手撑着床沿坐起身,卫庄前后查看了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胸前和背上的伤都被人清洗上药包扎好了,雪白的绷带上沾染点点血红,像雪地中开出的红梅。
是谁帮他处理了伤口?
卫庄这才把目光放到周遭的景象。狭小的木屋中没几样像样的家具,唯有他躺在身下的床和墙角断了一条腿的椅子勉强算是完整的。窗台上放着一盆看不出品种的花,花苞雪白如玉,还未绽放便已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幽香,卫庄嗅了几口,发现花香里有麻痹神经的毒素,连忙屏息,反手弹出一粒石子击向花盆。下一秒,飞到半路的石子被另一只手夹住。
卫庄顺着那只如白玉雕出般精致的手看去,一张绝艳的脸映入眼帘。
修长的眉,飞扬的凤眼,眼角有黛色纹路晕染,衬着流转的眼波愈发魅惑。英挺的鼻下薄唇微扬,粉润的唇色映着散发着白玉色泽的雪肤,越发显得邪魅惑人。
这样的脸,只有可能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墨鸦。
“哟,庄庄你醒啦。”墨鸦把石头丢开,很自然地溜到床边坐下,“那盆花是我好不容易才种活的,你这一手差点给我毁了。”
原来是墨鸦种的花,他确实喜欢倒腾这些玩意儿。
卫庄都懒得吐槽,问:“墨,你是从哪里找到我的?萝卜呢?他也和你在一处吗?”
萝卜是荆轲的外号,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叫起的,只是一叫就叫了十年,渐渐的两人也就熟悉这么叫他了。
“我是被你身上的玉佩指引着找到你的,萝卜在外面劈柴,另外,在你醒过来之前,我收到了本部的传讯。”墨鸦按着卫庄的肩膀让他躺下,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通讯器,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一则讯息弹了出来,是关于他们三人的身份设置的。
在穿梭时空之前,墨鸦得到了一个能够跨越时空与本部传讯的通讯器,不过传讯是单向的,而且有诸多限制,故而只有在有极重要的消息时才能通过这个通讯器来传讯。
卫庄接过通讯器点开那则讯息,一目十行地扫过一遍后嗤笑一声,把通讯器丢回墨鸦手中:“这什么破设定,韩国卫国公之子,还家破人亡,给我们设置身份的人莫不是看多了三流狗血虐心言情总裁三角恋大戏留下了后遗症?”
“庄庄你的毒舌功力见长啊。好了,我出去换一下萝卜,让他进来歇会儿。”墨鸦笑嘻嘻地说完,转身出了房间。
墨鸦走出去没多久,一个褐发布衣的少年走了进来。
少年英姿勃发,相貌虽说不及卫庄和墨鸦,但也算得上俊朗,尤其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晶莹剔透,灵动漂亮,丝毫不逊色于卫庄冷如碎玉的银眸和墨鸦魅惑万千的黑瞳。
荆轲冲卫庄眨眨眼,大大咧咧地往床边一坐,右手习惯性地揽住卫庄肩膀,嘻嘻哈哈地跟他说起这些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卫庄一向不喜欢他人靠近,不过墨鸦与荆轲是他永远的例外,对这两个一起长大的好友,他没有任何原则。当然,他们对他也是一样。
根据荆轲所说,他与墨鸦比卫庄早到了七天,而且两人降落的地点相差不到五百米,因为没有看到卫庄,他们也无法做行动部署,于是就利用玉佩之间的感应来寻找卫庄,直到今天才找到。说来也巧,卫庄虽然比他们迟了几天,但降落的地点竟与他们相同,也是那个山谷,真不知道是穿梭时空之术另类的特点,还是纯粹就是一个巧合。
听完荆轲添油加醋的诉说,卫庄一手巴在他脸上把因为说得太兴奋不由自主地凑过去的头推开,问:“萝卜,你的身份设定是燕国杀手,按照时间轴来计算,再有三年你就要去刺杀嬴政,然后假死退出人们的视线。这三年时间至关重要,你想好要怎么用了吗?”
“这个……”荆轲被问蒙了,挠挠头,不负责任地说:“这属于战略部署范畴,我还没想好呢。”
卫庄无语地一指头弹在他额上,见他揉着额头龇牙咧嘴故意逗人开心的模样,心里刚抵达目的地就受伤的郁闷消散不少。
打闹一阵后,卫庄接过荆轲递来的一杯清水一口饮尽,忽然想起一件事,忙放下被子问:“萝卜,刚才墨跟我说你在外面劈柴,你劈柴做什么?”
“哦,昨天这儿附近的山上山洪爆发冲下几棵大树,我和墨鸦琢磨着没钱寸步难行,又本着不浪费资源的原则,就打算把那几棵倒霉的树劈成正常大小的柴禾拿出去卖了换点钱。”荆轲躺在床上伸展一下手脚,漫不经心地说,“商鞅变法推行重农抑商政策,多少也影响到周边各国,对商业贸易管的有些严。做生意什么的就别想了,现在我们能做的也就些苦力活,或者卖卖柴禾了。”
卫庄点点头,低头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