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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
南宫玄羽刚批阅完手头最后一本奏摺,將硃笔搁下,正欲起身前往曲荷园,瞧瞧沈知念那边是否顺遂。
李常德却匆匆进来,躬身稟报:“陛下,皇贵妃娘娘身边的小明子在殿外求见,说是有要事急稟。”
南宫玄羽眉峰微挑,闪过一丝讶异。
念念身边得力的人,此刻不在宴席上伺候,反而来养心殿,定非小事。
他沉声道:“宣。”
“是!”
小明子垂首进入养心殿,殿內带著一种无形的威压。
他不敢抬头直视天顏,走到御阶之下约莫十步远的地方,便“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恭敬道:“奴才小明子,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南宫玄羽问道:“皇贵妃派你过来,有何要紧事?”
小明子深吸一口气,不敢有丝毫耽搁,更不敢添油加醋,条理清晰地將曲荷园发生的事稟报出来:“启稟陛下,曲荷园赏荷宴上出了变故。”
“有人发现临近假山的一处凉亭附近有烟雾升起,误以为是走水,惊动了宴席上的眾人。”
“皇贵妃娘娘带领大家前去查看,不料……不料却在凉亭內发现……发现晋王殿下与永寿宫宫女冰巧……二人衣衫不整,行跡不堪……”
说到这里,小明子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最恰当的词语。既不能隱瞒,又不敢过於污秽圣听:“……皇贵妃娘娘已命侍卫將二人拿下。”
“现场……现场的诸位娘娘、命妇和贵女皆目睹了此事,议论纷纷……”
“云安长公主情绪激动,指斥冰巧勾引亲王。璇妃娘娘出言辩驳,认为事有蹊蹺。冰巧则跪地哭诉,称自己只是去送醒酒汤,不知晋王殿下为何会……会如此。”
“皇贵妃娘娘见事涉亲王与宫闈清誉,在场人多眼杂,不敢擅专。特命奴才即刻前来將此事稟明陛下,恭请陛下圣裁!”
小明子一口气將事情的经过说完,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等待著帝王的反应。
每一句话都力求客观,只陈述所见所闻,不掺杂半点个人猜测。
“砰!”
南宫玄羽龙顏大怒,重重一掌拍在御案之上,震得笔砚乱颤。
帝王一怒,殿內的空气瞬间凝滯。宫人跪了满地,屏息垂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南宫玄羽的声音冷得如同数九寒冰,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岂有此理!”
“摆驾曲荷园!”
一路上,帝王面沉如水,胸中怒意翻涌。
但南宫玄羽的理智,並未全然消失。
他了解他那个八弟,城府深沉,心思縝密。即便真对某个宫女起了心思,也绝无可能如此蠢笨,在念念举办的宴席上,於隨时可能被人发现的凉亭內,行此苟且之事。
其中必有蹊蹺。
帝王侧首,看向隨行在侧的小明子:“当时具体是何情形?”
“晋王……可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