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地里……却是个见钱眼开的主。”
“只要银子给得足够,他便能为人『指点迷津』。甚至做过几桩拿人钱財,替人消灾的阴损事。”
“只是手脚乾净,一直未曾败露。”
沈知念静静听著,嫵媚的狐狸眼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瞭然之色:“世人皆信佛,尤其是法图寺这等皇家寺院,香火鼎盛。高僧的一言一行,在信眾眼中几近神諭。”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慧尘大师的话,即便不能使人全然深信不疑,也足以让人在心中掂量,格外看重。”
菡萏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慧尘大师可是醒尘大师的师弟啊!”
“醒尘大师是何等人物?德行高洁,受万民敬仰。他的师弟怎么会……怎会是这种人?”
她这话,问出了殿內许多人心中的疑惑。
醒尘大师之名,如同皓月当空。大周上下,无论是皇室贵胄,还是平民百姓心中,他都是不容褻瀆的圣僧。
圣僧的师弟竟是如此品行,著实令人心惊!
沈知念闻言,默然了片刻。
光影在她的侧脸上流转,投下淡淡的阴影。
何止是菡萏她们。
前世,沈知念没听说过那些顛覆认知的事情之前,醒尘大师於她而言,又何尝不是云端之上的存在。
若非有重生的记忆,沈知念又怎敢相信,那位被奉若神明的圣僧,最终会做出与后宫妃嬪私通,这等惊世骇俗,身败名裂之事。
人心之幽微,地位名声之虚妄,她比谁都体会得更深。
沈知念敛起心中翻涌的旧事,將思绪拉回当下:“人心隔肚皮,名声与品性,未必总能划等號。”
“眼下紧要的,是这位慧尘大师。”
“藉助他的口,说出冷宫怨气衝撞皇嗣之言,再顺势提出赦免罪妇,冲喜祈福……当真是好手段!”
“既全了表面仁德,又达成了不可告人的目的。將神佛置於股掌之间,玩弄人心於无形……”
“背后之人,倒是深諳此道!”
如此一来,康妃在此事中扮演的角色,便愈发清晰了。
即便不是主谋,也定然是知情者和推动者。
沈知念看向芙蕖,问出了关键:“可查到储秀宫的人,近期是否与法图寺有过接触?”
芙蕖摇了摇头,神色带著几分凝重:“回娘娘,我们在宫外的人仔细查过,这条线……像是被什么人特意抹去了一般,乾净得很。”
“他们並未找到,康妃娘娘与慧尘大师往来的实证。”
这个结果在沈知念的意料之中。
她轻轻“嗯”了一声,眼底一片瞭然。
不出所料,康妃定然是与巴哈尔古丽,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
以晋王经营多年的势力,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抹去,储秀宫和慧尘来往的痕跡,实在是再容易不过。
就如同抹去案几上的一点浮尘,不会留下任何確凿的证据。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沈知念在宫外派出去的人,查不到任何康妃和慧尘联繫的蛛丝马跡。
不是没有,而是被人乾净利落地处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