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苏全叶便到了。
他身形乾瘦,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十分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进来后,苏全叶利落地行礼:“奴才叩见陛下、皇贵妃娘娘、康妃娘娘!”
“起来吧。”
南宫玄羽抬手:“康妃之事,想必李常德已与你说了。朕命你即刻查明,是何物引发康妃癮疹,背后可有主使。”
“奴才遵旨!”
苏全叶並不多言,领命后便开始著手调查。
他並未急著询问康妃,而是先在储秀宫的內殿、外间悄然巡视起来。
苏全叶的动作极轻,目光却细细扫过每一处角落。
他先是查看了康妃昨日穿过的寢衣,用过的被褥,指尖在织物上轻轻捻过,又凑近细闻。
接著,苏全叶走到梳妆檯前,將那些胭脂水粉、头油香膏一一拿起,打开盖子或观其色,或嗅其味,动作不疾不徐。
隨后,他看向伺候康妃起居的宫人,开始逐一询问:“康妃娘娘昨夜沐浴,所用香膏、瓣是何时领用?经由何人之手?”
“今日娘娘原定要穿的朝服,是何时从內务府取回?取回后置於何处?可有经过他人之手?”
“娘娘昨夜至今,除了日常膳食,可还用过其他东西?一盏茶,一块点心,都需细细想来。”
“还有……”
苏全叶问得极其详尽,甚至包括屋里近日可添置过新的摆设、盆栽这等细微之处。
宫人们在他冷酷的注视下,无不战战兢兢,努力回忆著每一个细节。
苏全叶静静地听著,那双锐利的眼睛,时不时在某个回话的宫人脸上停留片刻,又不露痕跡地移开。
他尤其重点关注了那件未来得及穿上的朝服,里里外外检查得格外仔细,甚至连內衬的缝线处都未曾放过。
接著,苏全叶又让人取来了康妃平日惯用的澡豆、润肤香膏,用小银勺挑起少许,置於鼻尖轻嗅,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十分有耐心,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气味和痕跡。
康妃屏息凝神地看著,心中既盼苏全叶能儘快查出真相。又隱隱忧心真相背后,究竟会牵扯出怎样的人和事……
苏全叶眯起眸子,將那盒润肤香膏拿在手里,並未立刻断言。
他在慎刑司浸淫多年,见识过太多隱匿於脂粉香气下的腌臢手段,对一些偏门奇物的性状,心中自有几分计较。
但苏全叶深知后宫之中,妄下断论乃是大忌。
他转身將手中的瓷盒,平稳地递向候在一旁的太医:“有劳太医仔细验看此物。”
太医不敢怠慢,连忙接过。
他先是观其色泽,与平日並区別。
再凑近细闻,初时亦是熟悉的淡雅香。
太医取来银匙,刮下少许,置於鼻下更深地嗅闻,又用指尖捻开细察,眉头渐渐锁紧。
反覆查验数次后,他面色凝重地转向南宫玄羽和沈知念:“陛下,皇贵妃娘娘,此香膏中確实被额外添加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