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笑生走着走着,终于意识到不对,总觉得有视线毒辣辣X光一样射向自己这边。
他抬头一看,心中一激灵,刚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他是多么想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能避瘟神多远就避多远。
可惜瘟神眉目如画,正笑意饱满的盯着他。
伸手不打笑面人,虽然那笑容是真是假还得两说。
谭笑生估摸着他是有话要说,光点头是不作数的了。
这便抬起头,仿佛刚看到他一般,春风满面的招呼道:“好巧,在这碰上你了。”
岳南山抱着肩,两条腿苗条颀长,一条微微侧弯,倚着墙面,有种平面模特的即视感。
不过,他比模特还要好看许多,活生生的美人一个,挑不出一点毛病。
只是,但凡他一开口,任谁都想落荒而逃。
“你身上有伤,是和David打架了吗?”岳南山自动省略客套,直奔主题。
岳南山高人太多等,只讲效率,不讲礼数客套。他不是不会,只是不屑。但凡他肯讲理的时候,通常是要存心对付那人,而且是要把人整到死透才罢休的。
他并不想整谭笑生,但他这么问,也并不代表他关心谭笑生的死活。
他只是看到什么说什么,符合他直截了当的作风。
谭笑生听他这么一问,真想两脚抹油,一步跨出岳南山视线外。
他确实和David打架了,但是他向来爱惜脸面,因此打的时候,他都用胳膊身体挡着头面,所以脸上并没有留下伤痕,只在身体上受了不少疼痛,衣服一遮谁也瞧不见。
David比他惨,谭笑生专门罩着他的脸面打,顶看不惯他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白脸,恨不得花他脸面,叫他毁了容才好!
他这么有心机的打法,方才梁子城压根都没发现他身上有伤,岳南山倒像是自带透视功能,几步之外隔着衣服也能清楚看到他身上的瘀伤。
这种看一眼就能把别人秘密都揭穿的怪物,正常人见了怎会不想落荒而逃?
谭笑生内心长叹口气,在这人面前,什么都别想瞒,瞒也瞒不住!
“是打了,你问这干什么?”谭笑生心想,这邪崇真烦,闲的蛋疼管的宽!一边又惋惜,梁子城碰上这么个人,欲哭无泪还是轻的,想死的心都能有。
岳南山轻轻一笑,光看谭笑生脸色就知道不待见自己,不过他也不在意。
他活到这般境界,对于凡俗之事很难入眼,看谭笑生和David互掐也只是无聊的消遣。
摆摆手,岳南山支起两条长腿,转过身背对着谭笑生迈开步子,“肋骨断了,隔着肺叶,有点危险。”
这话讲得不错,还挺有人心。
谭笑生知道自己受了伤,但是他只将外伤包扎处理了一下,并不知道自己断了肋骨,只隐隐有些胸痛。幸好让岳南山发现了一处隐伤。谭笑生心里骂着邪崇,却也生出一份感激。
这份感激还没来得及进行语言阐述,岳南山又加了句:“你找David帮你拍个片看看。”
于是,谭笑生感激的话刚到嘴边就变成了埋怨,“你能盼我点好吗?”
他这会儿受了伤,要是落David手上,不被治死也被治残,岳南山明知道他俩不对付,还故意这么来一句,简直居心叵测!
岳南山话说完了,就不理谭笑生了,潇潇洒洒拖着步子向病房走去,他得给自己找点新的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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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子城坐在床上,有些闷闷不乐。
方才那通人生大道理讲得他如坠云雾。
好歹他也活了四十多年,心中明亮,交情不深,是不会来讲这些话的。
知根知底的人,才会这么不见外的推心置腹。
在他眼里,谭笑生连泛泛之交都算不上,何以要推心置腹?
梁子城想,这人要么是吃错药了,要么是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吃错药发神经的可能不太大,难言之隐,或许有可能。
他想,答案应该在第二句话——“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