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送来了,老爷便挑一个见见吧。”管家不为所动,弯了弯腰:“您见见,小的也好跟老夫人交代。”
“不许见!”百里屠苏把那一堆卷轴扒拉过来抱在怀里,生怕方兰生真的要伸出手来拿一个去看。
方兰生有些好笑,他娶媳妇哪里轮得到百里屠苏来说不行?他戳了百里屠苏一指头:“咳咳咳,闭嘴,吃你的元宵去,跟你没啥关系。”
“跟我有关系!”百里屠苏一闪身:“就跟我有关系。”
“好好,你说,跟你有何关系,我娶又不是给你娶。”方兰生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还是你也想娶媳妇?是不是看中方才那个绿衣的小姐了?要不让刘媒婆给你引见一下?”
百里屠苏憋红了脸:“我不见!你也不许见!因为兰生是我的!”
方兰生翻了个大白眼,这家伙还真把自己划拉进他家的范围去了,他又不是阿翔。百里屠苏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想了好大一会儿:“那兰生娶我,兰生就是我的了。”
此言一出惊倒一片,害方兰生喷了一桌,管家手里的名单掉了一地,妙儿瞬间捂住耳朵假装自己什么都未听到。
“这怎么行呢!百里公子别开玩笑了!”
“那我娶兰生。”百里屠苏一本正经道:“兰生就可以改名了。”
百里兰生……呃,怪怪的,不对!!方兰生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开始顺着这个家伙的思路走!呸呸呸!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此人有病,此人有病,不能多计较他说的傻话。
“呸!闭嘴,少瞎说话。”方兰生抓了一把酥饼塞进百里屠苏嘴里:“再乱说就给你喝药!”
百里屠苏被迫闭嘴,却还是要看着那一堆的画轴,谁来要都不肯给,管家空拿着名单对不上号也白搭。方兰生选择性无视了方才百里屠苏惊世骇俗的言论,只当他是独占欲使然,或许是分不清嫁娶和朋友区别。
于是方兰生挥了挥手道:“方叔,此事稍后再议吧,反正我娘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您就回他说已经见过了,并无合眼缘的小姐便是。”
“是。”管家心中有些无奈,他虽是下人却是打小看着方兰生长大,私心还是希望方兰生能够早日成家传宗接代才好。可惜现下老太爷不管事老夫人鞭长莫及,能够管得住方兰生的二小姐又已……他一个下人,能说什么呢?
百里屠苏一直到晚上逛花灯节都还不忘把那堆画轴藏好才去,自己还以为自己藏的十分隐秘,带着老鹰灯和阿翔开开心心的出门去了。方兰生叹气:“木头脸,你说你这魂儿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他本就是随口那么一念叨,孰料百里屠苏竟然认真回到道:“若有魂魄离体,可口念招魂咒手写招魂符便可召回。”
方兰生眼睛一亮:“你可还会写?”
百里屠苏又不理他了,只顾着去看舞龙舞狮和焰火炮竹,他这么一阵一阵的也不是三五七天了,方兰生都习惯了。他有时候觉得百里屠苏正常了,可至多说两三句话就又打回原形傻里傻气起来。不过这些日子他可正常对话的时间似乎多了许多,这是否说明其魂魄已渐渐归位?
若是百里屠苏好了,那傻掉的这些日子他清醒之后还会记得么?如是记得,那那些遭人欺负流浪的日子不也一并记着了么?若是不记得……那,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否会倒退回到以前,再不会像现在这般了呢?
方兰生有些犹豫起来,他发现自己竟是有些担心百里屠苏若是恢复了神智该怎么办,而并非前些日子担心其不能恢复。
这些日子以来他与百里屠苏的关系好了许多,日日都是同榻而眠同桌吃饭,百里屠苏也十分的粘着他,一眼看不到自己都是要闹的,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百里屠苏。
若是回到从前,两人见面至多打个招呼便过去的关系,自己是否又能够承受?
不、不对,这似乎也有些不对……方兰生迷茫的盯着百里屠苏追着舞龙龙头跳来跳去的背影,觉得哪里不对。
百里屠苏不再粘着自己,这难道不好么?百里屠苏恢复了清醒,这难道不好么?他们之间……本就应该是普通的朋友啊。
待到百里屠苏恢复了神智,他就会离开了,离开琴川回到乌蒙灵谷或者天墉城,亦或会带着阿翔独自闯天涯去,总之他是不会呆在琴川的——他并没有非留下不可的理由。
到时候自己就会送百里屠苏离开,就像送别来府做客的客人一般,为他准备上盘缠和行李,微笑送别,尔后逢年过节的写一封问候之信寄出,三年五载的若有缘分还能再见一面,若是无缘一别再见便遥遥无期……
“兰生,兰生,要吃这个~”百里屠苏看中了路边的捏面人的小摊子,抓着方兰生的袖子硬是把他拽到小面人的铺子前头:“要这个~”
方兰生回过神,看着那小面人啼笑皆非:“傻木头,这不能吃,是玩儿的。”
“那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