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不吃不吃!”
“是是,奴婢这就拿下去。”妙儿不敢再惹他生气,连忙将碟子撤下了,这位主除却跟在老爷身边还有个笑模样,其余时候都本着脸看着怪阴沉的。
接待客人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更不必说方兰生还要抱着个小娃娃,小娃娃不重却爱乱动,没事还要抓他的脸衣领头发。好容易哄睡了交还给她娘,方兰生只觉得胳膊都要僵硬了。
待到客人陆续离去,已是华灯初上,有些家远来不及回去的客人便安排在客房里,招待晚饭。百里屠苏不肯跟他们一起吃饭,自己躲在屋里气嘟嘟的啃团子,方兰生顾不上他,也怕饭桌上有人与他搭讪闹出误解来,派妙儿去送饭也就罢了。
妙儿去了几次都吃了闭门羹,哪里敢再去,方兰生待客她也不敢去扰,端着饭菜手足无措的坐在门口。
“妙儿,你在此处做什么?”方兰生拖着腰酸背痛的身体走到屋门口,惊讶的看着妙儿端着早就凉掉的饭菜坐在台阶上。
“老、老爷!”妙儿连忙站起身来行礼:“百里公子不肯放奴婢进去,奴婢没法子……”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吩咐厨房再做份新的。”
“是。”
百里屠苏并未闩门,方兰生一推门就进去了,发现他正趴在桌子上偷偷啃团子,看到自己进来连忙把吃了一半的团子往袖子里塞,做出一副我很生气谁都不理的表情来,可惜嘴角的糯米粉暴露了一切。
方兰生心中好笑,干脆也不去理会他,只是自顾自的做了倒了茶水给自己喝,不多时妙儿送了饭菜来,他便拿起筷子大摇大摆的吃起来。
别说,真的挺饿,陪着客人哪里能吃得饱,一个劲儿劝这个吃劝那个喝。以前这些事儿都是姐姐姐夫打点,自己多半也就是个陪客,现下事事亲为,才知当家辛苦。刚当上家头一年什么都搞得很糟,连年都差点没过好。
百里屠苏其实也挺饿,否则也不会偷偷啃团子,妙儿送来的饭菜多半都是他爱吃的,他盯着看的都有些出神,就差没有流口水了。方兰生夹了一筷子菜递过去:“啊~”
“啊呜……”百里屠苏条件反射便张开嘴吃了,嚼了才想起来他本是打定了主意不理此人的,一时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鼓着腮帮子愣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方兰生忍不住笑翻。
百里屠苏见大势已去干脆也不管了,抓过筷子自暴自弃的大口大口吃了起来,方兰生顺了顺气,也知今日一整日不曾顾过他,有些不开心了。
“今日冬至,按习俗是有许多事情要做的,若是不做于理不合,怕是会被祖宗怪罪。”方兰生给他添了一碗饭,给他解释:“并非有意忽略你的,不生我的气可好?”
百里屠苏闷不吭声的扒饭,还是气嘟嘟的:“昨日……”
“昨日?”方兰生摸了摸下巴,昨日?昨日一直陪着他呢不是,他还活活吃了六个冬至团子。
“昨日你有送别人团子。”百里屠苏总算是把一句话说顺溜了,也总算是吃饱了,啪嗒一声放下碗。
方兰生有点没听懂:“那不过是施舍……”
“你也是施舍给我团子的!”百里屠苏并不能分辨施舍和送的区别,只以为这是一样的。
“谁跟你说我是施舍你的?”方兰生皱眉,百里屠苏不可能会想到这层,必然是有人与他嚼舌根的,不过这些日子百里屠苏极少落单,多半是宅里的那些仆人。
百里屠苏道:“人家说的。”
“那不一样,别听他们说,那是我送你的。”
“只送给我么?”
方兰生揉了揉太阳穴:“嗯,单送给你的。”
他再好心也不会随便捡乞丐回家,便是再同情也不过是给些钱让他们找个安身之处,虽说一开始确实是施舍,可本质是不同的。
百里屠苏伸出手抓住方兰生的袖口,又道:“你抱别人。”
“啊?”方兰生又努力的想了半天,恍然大悟:“你说那小娃娃?那是我孙儿……再说了,你这般大了还要跟人家小娃娃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