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漆黑的森林里,放在白天只称得上星星点点的火光就极为显眼,清秀少年四处瞄了一眼便无奈跳进水里扑腾几下,很快在岸上甩出一片水迹扑灭火焰。
“流儿啊,流儿?”
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暴躁呼喊声,少年猛地打了个哆嗦,叼了竹竿一头扎进水里,扒在石头上一声不出。
找不到我找不到我找不到我……
伴随少年自欺欺人的暗示,一只破了洞的布鞋恶狠狠的踩在刚熄灭的火堆上。跺一跺,碾一碾,抖一抖,然后颤巍巍抬起。
“哎……哎呦,我顶你个佛,臭小子,怎么底下还藏着火。”
充分展示了金鸡独立式蹦高的扎实功底后,穿着破旧僧袍的老者看着又多了一个洞的鞋底心疼极了。
“不就是化个缘,还跟师父玩上捉迷藏了,流儿啊,千万等着师父啊!”
老者抬高声音若有所思的瞧了眼水面,揉揉脚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移动。
江流儿闻言躲在水底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找吧找吧,等天亮他再出来也不迟,反正师父一定不会走远的。
确定四周没有声音后,江流儿双手划拉住藤蔓借力游出水面,拧干衣服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就迎着月光躺下,双眼微合无聊的四处发散思维。
哎,师父说的总是老一套,什么打坐参禅化缘,还不如做饭睡觉缝僧袍……刚才看见师父的鞋似乎又破了,还是等明天给他缝一下吧。这次是用牡丹花还是月季花样呢,真是纠结啊……
少年舒服的翻了个身,眼皮挣扎几下就毫无抵抗的进入梦乡。
依旧是做了十六年仍相同的梦,依旧是在梦里被石头狠狠压住,但眼前依稀可见的火光中却第一次有人执着的喊着他的名字。江流儿……江流儿……
一夜好梦。
天亮时分,距离森林很远的小镇上,老者扔掉啃完的鸡爪,再次抓住身边路过人的衣服,蹭了蹭,双掌合十,神色肃然。“嗝,敢问这位施主,嗝,可曾见过我的徒弟江流儿?”
再苦苦等待多天不见师父后,江流儿肩负着找到师父和行李的重任,开始了自己的西天寻亲之旅。
第一站便是这座森林倚靠的大山,山脚下炊烟袅袅,似是有人家的样子。江流儿拍拍饿扁的肚子,便三步做两步上前敲门。
“打扰了,可有……砰!”
……鼻子好特么的疼。
“小施主可是来化缘的?妇人刚好做了桌斋饭,不嫌弃就一起用吧!”
江流儿揉揉鼻子,规矩的合十双掌向面前的妇人唱了声阿弥陀佛。
没有行李只身一人便什么都好说,但刚落座便见妇人掩面啜泣,一股浓厚的辣椒水味扑面而来。
“……敢问这位施主可是遇到什么难事?”
江流儿努力把视线从鸡蛋汤上移开。
“爱玛你问到点儿上了!……不瞒小施主说,前些日子民妇家里来了只猴儿,看着乖巧谁知这般顽劣!打翻我家挑帘的杆子不说还吓跑了家里喂的滴流圆的猪仔。让他喂马还老是想着跳槽,长辈出面制止不听还恶意逃狱!”
“……”…套马杆的猴子你威武雄壮!
“虽说不喜欢这猴子,但关着总是不忍,妇人腿脚不便,还请小施主帮忙前去放出!”
“这……”
“小施主可是怕这猴子伤人?放心好了,就你俩这关系,他就算咬死自己也不会咬你嘛!”
“……啥?”
“不不不,妇人这有一克制秘诀,施主若是觉得自己有贞操危险,便念咒吧!”
“……贞操”
“……小施主还是酷爱去吧!天色不早了!赶不上黄昏落日一见钟情了!”
“可……”
“可个毛线!萨油娜拉古德拜!木嘛!”
那啥,说好的斋饭,可吃饱了再去否?
……好吧我知道不行。
江流儿认命的叹了口气,回想了下刚才妇人所指的地方,便撩起衣袍爬山。
打的翻帘子跳的了槽。
打的赢猪仔逃的了狱。
世间若真有这样的猴儿,岂不是要成精。
江流儿踢飞脚下的石子,试图把不该有的想法挥散。
石子在山壁上砸了两下,滚进了一个凹槽消失不见,等了半天连回音也没有。
压抑不住好奇的小少年犹犹豫豫间便已顺着石子滚过的路线前进,七拐八拐就迷失了方向。退不了就只能继续向前。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远,前面传来石子碰到东西的沉闷声响。江流儿的脚步下意识的一停,身体失去重心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等扬起的尘土散去,眼前是一片粗糙的石壁,隐约有个人影。江流儿不由眯起眼睛。
被困在石壁上的是一个满面灰尘看不清相貌的人,他把石子嚼了嚼,又不耐烦的吐出石屑。
那人抬头看了眼江流儿,似乎是笑了。
“如来老儿到是守信用。”他低声念了一句,便抬高声音问向坐在不远处的少年“喂,那小子,”声音一顿,便不自觉的压低带了些不一样的感情“你可是来寻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