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故事的开头,都是来的那么平静无波,却仿佛最突如其来的狂澜,连抗拒的机会都没有,便一头栽进了无止境的深渊之中。。。。。。。
原本他只是好奇,这皇宫中的禁地是何模样罢了,双手缓缓推开那道布满苍遗,红漆尽褪的残破宫门,再看着那殿门前阴森狰狞的石狮与空无一人的门关,玄臻顿觉奇异,这便是传闻中,软禁着后宫嫔妃的冷宫么?竟会无人看守?
随着“吱呀”的响起,迎来的是一股恶臭的阴风,夹杂着尘土枝叶陈旧腐朽的气息,令玄臻反射性的屏住了呼吸,寒夜的露水打在脸上,好似从阴司之地的深处溢出的泉水般,透着彻骨的寒意,令全身毛孔都竖了起来
“呸,什么鬼地方!”
玄臻气恼的擦去头顶的露水,拍拍身上落灰,步入这片禁地。。。。
这里犹如一片废城,诺大的世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萧条,破旧的裂纹尘土,陈积的落叶,挤满了空无一人的庭院,一颗颗干涩的枯树,以诡异的姿态艰难的伸展着,像是跳着绝望的舞蹈,古井斑驳,乌云遮月,整个世间都是灰色的,看不到一缕光明,好似,这里被写下了无止无尽的凄凉。玄臻挠挠头,觉得这里除了阴森些,也没什么特别嘛。正当失望之时,忽然身后一个身影闪过,玄臻鬼使神差的回头望去,却不觉惊讶的叫出声来
“啊!”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娇若春花,媚如秋月的嘴角微微勾勒出无尽风情,那双明明清澈秀美的眸子,却犹如勾魂夺魄般令人心醉,黑亮的青丝长长的托在地上,沾染了几分尘腥,透着青光的的轻纱长衫随风飘扬,犹如一朵尘外仙莲,霎那间风止了,云静了,仿佛时间都停格住了,天地间一片灰蒙蒙,唯有他才是唯一的色彩,
啊。。。。。是妖精么?不然怎会生的如此美艳绝伦,却又如同降世谪仙般不惹红尘
“你。。是谁?”玄臻不由的问出声来,声音竟有些激荡颤抖
男子痴痴的的看着玄臻,忽然扬起一抹灿若星月的笑容,玄臻的心跳终于逃脱了理智,惊人的狂跳着
“嗯。。。你。。。你叫什么名字啊?你是被贬的男宠么。。。还是妖怪啊”
话刚出口,玄臻就觉得脸颊发烫,讪讪的只想打自己一拳,这样出尘的人,怎么可能是父皇的男宠呢,更别提妖怪了。。。正当懊悔不已之际
男子伸出修长的手,笑的很灿烂,如同一轮明月照星,指着一朵早已风干的枯花,用清凉悦耳的声音轻声道:“玄奕,我想要那朵花”
原来,他真是父皇的男宠啊。那如同天籁,不沾染丝毫浊气的声音之下,吐出的竟然是父皇名讳。
一股浓浓的闷郁从心底升腾开来,慢慢充斥胸口,令他喘不过气来,究竟犯下了如何大错,为什么要把这样如仙的人儿囚禁冷宫呢
“奕?”
玄臻看向那双如同孩子般清澈期待的眸子,沉默的弯下腰,轻轻摘下那朵仿佛一碰就会碎掉的干花,小心用手捧着,走到男子的面前
男子开心的想接过,却在手碰触到花瓣的那一霎那,消逝。。。
“最是长情留不住、、、花已逝、、、我别朱镜君别我”看着那被风席走的星星碎花,男子的目光变得低沉,清澈的星眸是那般的深邃哀伤,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抓着什么,却最终只是又沉默了下来。
玄臻心头一紧,有些悲戚,又有些许担忧,是为那伤逝的悲花,还是为那双星眸。。。夜凉如水,不惹凡尘,露出微微一角的月光倾泻而下,打在男子的脸颊,柔滑了轮廓,透出一层亮光,如同降世谪仙,玄臻呆立了好久好久,竟是看痴了
半年来,玄臻越来越少出现在莺歌燕舞的宴席当中,越来越少的人见过他,常常下了早朝,便不知去向,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没人试图去想象万金之躯竟然会跑去冷宫那种阴冷荒芜之地。更没人会想到,他会用无比深情的目光凝望着一个神志不清的男人,而他,甚至连这个男子叫什么都不知道
但玄臻深深的迷恋这那个纤弱的玄青色身影,他终日守候在他身旁,只为那双清澈星眸的一个短暂对视,虽然更多时候,男子都在迷茫困惑的看着他,可玄臻就是爱他安静的这个模样,犹如降世谪仙,干净的一尘不染,会很乖的任由他揽入怀中,清澈的双眸安静的注视着他,像是一块清静无垢的琥珀,然后从不抗拒的迎接这玄臻难以控制的触摸
他会叫玄臻为“奕”,像个初恋的小孩子,期待着玄臻实现那些小小的,小心的心愿,一朵小花,一块糕点,就足以让他开心,虽然更多时候,那清澈明亮的星眸总是涌出浓浓的哀伤。。。。。。
他有着自己的世间,那个世间天是蓝的,草是绿的,有娇艳明丽的花朵,风和日丽的朗空,当然。。。还有爱着他宠着他的“奕”
玄德殿,夜已深。
当朝天子玄奕冷眸直视,带着些许阴翳
“皇儿,你好大的胆子”
玄臻只是挺直了背,坚毅的目光同样凝视着自己血缘上的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