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还是出了差错。
南宴出了弥撒塔之后,还没顺利摸入犁盖的飞行器就被犁盖的星卫发现了。一时间,所有的炮口都自动定位调节,对准了他。
曾经辉煌的弥撒星际如今一片灰败,空气中已经没有了烧焦的味道。风扬起尘埃,一点一点弥散在空气中,视线一片灰蒙。
想象中的流弹并没有从炮口喷射而出,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空地上,与南宴面对面站着。铁骨铮铮,一身傲气。
来人是封擎。
南宴突然就笑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笑。
封擎嘴皮子动了动,终究没说出什么来。他拔出长剑,寒光闪到南宴的脸上,衬得他的肤色越发苍白。
南宴见状后撤了一步,双手格在胸前,做成了准备战斗的姿势。
战场之上,你死我活。这是三百年前的米勒给他上的一课。因此这次的出击,仍旧是不遗余力,特别是对待星际叛徒的时候。
两相交锋,不相上下。封擎有些惊讶——看来弥撒之主也还活着。星际之内,再没有比弥撒新主更通晓武力技能的人了。随便点拨一二,曾经一窍不通的南宴如今也能与一个历经战场的将军抗衡了。
擦身而过之时,封擎低声说道:“四点钟方向的战舰已经和主机切断了联系,要快。”
南宴惊诧地看着他。于此同时,封擎往南宴的方向祭出了一记急刀,南宴避身闪过,他后方的一艘战舰应声而毁。
两人像是有了默契一样,南宴尽力往四点钟方向的战舰靠拢,封擎则借着攻击南宴的机会一艘一艘地劈断了战舰的启航器。
南宴缩进战舰之后,伸手要拉封擎上来,却见他后退了一步,单膝下跪,以揭芒的礼仪礼见新主,“我主天星得命,早去早回。”
还未等及南宴反应,封擎就扬起手中的长剑,引向胸口,随即重重一击。
尘埃飞扬,他忍辱负重三百年,得一如此机遇,一切愿了,可以死了。
南宴的心随着他的动作猛地一沉。
他赶紧回了主驾驶舱,炮口转向那些已经反应过来的犁盖星卫,一击一准,三辆战舰已然无力回天。
耿非费尽了力气才爬到弥撒塔的第两百层,南宴把战舰落在他的身侧,站在甲板上朝他伸出了手,嘴角却一丝笑意也无。
“大非。”南宴喊了喊耿非,喉咙有些难受得发紧。
战舰已经进入了正常的轨道。但是按照犁盖之主的反应速度来看应该不久之后就会追上来。耿非愁眉紧锁,接下来正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随口应了应他,“怎么了?”
南宴沉默了一阵子,最后终于说了声,“没什么。”
他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最严峻的事情,不外乎就是这三百年。两次面对敌军,两次失败。第一次害得最爱的人受了重伤,第二次是害得最敬重的将领失去了性命。他心里难受得想哭。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得他透不过气来。
耿非明显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但已然无暇安慰——犁盖的军队果然很快就追了上来。
他双手按在操纵台的边沿,回头对南宴沉声说道:“准备好了吗?”
南宴仰了仰头,眨掉眼里的泪花,说:“好了。”
话音刚落,耿非就按下了火红色的急停键。高速前进的战舰瞬间减速。就在这一刻,他回身快速扑倒南宴,两个人一起跌进深不见底的虫洞里。
由于前一秒战舰的速度在最大档,因此两人跌出主舱的时候也具有冲量。这冲量的强度足以让他们穿破虫洞,进入浩瀚无边的另一个空间里。
随着视线渐渐明朗,呼吸越来越顺畅,耿非目之所及尽是红墙绿柳,心里一颗大石终于落了地——他们成功了!
穿越空间是一件极其凶险的事情,星际里的人轻易不敢尝试。许多年前,耿非的父亲用一艘保护舱把耿非送到了地球,这一次,两个人借着扭曲的恒星引力落入了另一个空间。
耿非眼睫动了动,睁开眼来。
入目是一片明黄,珠帘玉坠,烛台金笼,完全是陌生的景象。
眼见他睁眼醒来,一旁侍立的太监立马迎上前来,“皇上,您可醒了?”语气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
耿非闻声侧头,看见了一张老迈的面孔,被纱帽遮去了一头白发,只余鬓边两束垂及肩头。他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声音因久睡之故而略显沙哑。
那老奴恭敬地回答道:“皇上可是睡得久了,这里是乾阳宫啊!”
耿非一愣,挣起身来。
那老奴才赶忙上前来服,待他坐稳了之后,又伸手帮他提了提被子,“皇上可是肚子饿了?”
耿非摇了摇头。转而问道,“这宫中可有与我一样的久睡之人?”
那老奴一怔,悄声提醒道:“皇上,您自称可又错了,当心太后娘娘又说您!”
“……”耿非咳了一声,“无碍,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