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是暴怒而杀人。
而此刻,王却温润如玉。
王难得没有生气,他看着雪松前直挺挺的先生突然微笑起来。
先生有极其好看的狭长的双眼,像已经逝去的母亲。
先生一身白袍,连黑发也藏进了雪帽里。
先生似与这漫天的雪融为一体了。
可先生露出冻得发红的手指,冻得发红的脚趾,冻得发红的鼻尖。
王不知先生站了有多久。
先生安静看着对面的王。
满脸的杀气与怒气。
他的隐忍在于他的野心与欲望,而不是杀气与怒气这种不需要隐藏的东西。
王有需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残酷冷血,这是必须。
王没有时间去温和相待,没有人坦诚以对。
他知道叩拜的臣子只是畏惧他的权力,他知道那些臣子只是昏昏朝野可有可无的棋子。
他也曾试图寻找,可金钱权力吸引来的只是些过客。
他还未找到释放野心与欲望的地方,他还未找到野心与欲望能寄托的人。
可是这一刻,他恍恍惚惚觉得他遇到了这样的人,找到了这样的地方。
那冷漠的眼睛里藏了他的欲望,这是一个将欲望藏起来的人。
王喜欢那狭长的眼睛看着自己,像是时刻被紧盯着,时刻被提高警惕活着。
他已经清扫了王权的障碍,可是内心还是不满足。
因而暴怒。
终于在这个雪天遇到了先生。
先生就如同现在一样直挺挺站着。
先生缓缓转身,向着王叩拜。
王不言语,就是满意。
先生的计策不管有无用处都无所谓,王要的只是这一个人在身旁。
黑压压的军队浩浩荡荡,军鼓振奋起那些疲惫的身躯。
先生觉得自己算漏了一点。
疲惫的时候是不是还能为了不是自己的目标而努力。
先生开始担心此行的目的。
王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的黑袍一尘不染,金色红色的丝线盘踞成张牙舞爪的巨龙,王是那样万众瞩目,王是那样威猛高大,连先生也只能仰望。
王睥睨众生。
王没有一丝的疲惫。
王像神一般带领着这群蝼蚁前行。
王不在乎这些人。
血流成河的时候,王的骏马只是踏过那些腥风血雨前进。
可是那是有着无上权力与强大力量的王。
没有人敢说出来。
王最终凯旋。
可是先生却闭门不见。
王已经洗净战争的气息却还是被拒之门外。
朝臣羡慕先生想要讨好也是被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