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亲儿子——名叫白清影。”醉影道,“据说清影哥哥小时候受过一些……非人的折磨,因此身子至今十分虚弱,见不得太烈的日光,受不得太寒的夜风……白灵岛有个不为人知的温室,便是专门为清影哥哥那热不得、冷不得的体质打造的。”
“清影哥哥?”墨玉轻念了一遍这个称呼,无端从醉影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过分亲昵的意味。
醉影继续道:“我是无意中闯进那间温室的,当时只有清影哥哥在那里,他见到我时有些意外,但只和我说了几句话,他便忽然问我是不是叫‘醉影’。”
墨玉看着她脸上不自觉浮现出的笑容,瞬间什么都明白了,但醉影这话他没法儿接,唯有一声不吭地听她讲。
醉影简单地和墨玉说了她和白清影相识的过程,听她说完,墨玉才摇头道:“我从来不知道白灵岛有这么个人,娘从来没和我提起过,约莫也是不知道的。”
这在醉影的预料之中,她点了点头,接着道:“后来……后来师父发现了我和清影哥哥的来往,大发雷霆,一怒之下将我打伤了。清影哥哥很生气,不知道和师父说了些什么,等我的伤好得差不多、能行走自如后,师父总算默许了我和清影哥哥的来往。”
墨玉忍不住一皱眉头:“舅舅打你了?下手很重吗?”
“还好。”醉影一笑,“只是师父以前从未这么……愤怒过,我当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也没敢躲开。”
墨玉听这话便知道她那时必然伤得不轻,心中不禁有些难受:“后来呢?舅舅怎么会对你……下这样的手?”
“那是因为……师父发现了我的秘密。”醉影叹了口气,目光逐渐变得有些迷蒙,终于吐出了心中那句直白的话,“我喜欢清影哥哥。”
“……喜欢?”墨玉凝视着她。
“嗯,”醉影知道他想问什么,抢先道,“阿玉哥哥,这和你对师兄的那种‘喜欢’、师兄对你的那种‘喜欢’是一样的。”
墨玉张了张嘴,再次无言以对,只是心中莫名想把临忌那厮捉过来抽一顿。
“师父得知此事,这次没再手下留情,先是痛斥了我,再后来……再后来的事你也知晓的。”醉影轻轻地道,“楚楚是清影哥哥身边的人,我逃出白灵岛后,便遇上了一拨又一拨要杀我的人,若不是楚楚及时出现相助,我恐怕早已经死在了黑衣人的刀下。”
墨玉皱眉:“这些……只是因为你喜欢白清影?”
“师父本身便不喜我——用‘不喜’一词其实还不太准确,应该说师父本身就‘厌恶’我。”醉影道,“墨玉哥哥,你有想过为什么吗?”她只是顺嘴一问,并不真的等墨玉回答,径自继续道,“师父的亲儿子名唤‘清影’……你知道师父为什么给我取名‘醉影’吗?”
墨玉心头一跳:“舅舅该不会是你的……”
“自然不是。”醉影叹了口气,“如若真是那样,师父没必要那样厌恶我。”
这倒也是,墨玉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昏了头脑,才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蠢话。
“这些日子我试着将清影哥哥对我说过的话、以及师父痛斥我时的那些话拼凑在一起,最后大致得出了所谓的‘真相’。”醉影说这话时,出口的声音愈发艰难了,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清影哥哥的爹是师父,清影哥哥的娘名叫白秋绫,当年师父和……师娘成亲后不久,便离开白灵岛四处游历去了,他们是在白灵岛外面生下的清影哥哥。”
“某一日师父照常去某户人家给人看病,师娘和当时才四五岁的清影哥哥留在他们暂住的地方,等师父回到那处住所,师娘和清影哥哥已经不见了,他们……他们遭了那地方的土匪。”醉影道,“后来师父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妻儿,却发现妻儿都早已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师娘被迫当了土匪的压寨夫人,为了让清影哥哥能好好活着,不得不忍辱负重,连自尽都不敢。”
“那些土匪本就待师娘和清影哥哥不好,因为师娘给土匪生下的是个女儿,她和清影哥哥更是遭到了好一顿折磨。师父找到他们时,师娘她……死状凄惨,却始终死死护着怀里的两个孩子。”
墨玉听得有些于心不忍,尽管心中早已猜到了什么,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听着醉影讲述。
“后来师父找个地方将师娘安置了,带着师娘拼死保护下来的两个孩子回了白灵岛。”醉影笑了,这一笑里却说不出是悲伤居多还是自嘲居多,又或者更多的是苦涩和无奈,“阿玉哥哥,这一段你应该听过的吧?”
墨玉不仅听过,还不止一次,早在小时候他娘便对他说过这一段,他也因此记住了醉影是族长舅舅收养的。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原来醉影这个所谓“捡来”的女婴,实际上是这么得来的。
醉影轻轻地道:“清影哥哥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我是土匪的亲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