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微亮,叶明月就被兵刃相击的声音惊醒,明月心中一紧,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到门口掀起帘幕小心地向外看去,只见是几个家丁在练剑,不觉松了一口气。明月这才觉得腹中有些饥饿,忙收拾一番,出去觅食,刚出船舱又见华服男,明月突然想了起来,昨天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便突兀道:“我叫叶明月。”
华服男点点头,笑道:“在下楚连昱。”然后好似想问什么又没好意思开口,明月却先开口了:“你说我有武功?”
楚连昱正想问这个,赶紧眯着眼睛点点头。
明月突然来了兴致,原来的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做一个纵横江湖的女侠,最好是武功一等一,还能在天上飞呀飞。这时中毒之事皆抛之脑后,急切切的问道:“可看出有多厉害?”
楚连昱无语:“你自己都不知道?”
明月羞赧道:“之前失忆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楚连昱一怔,仿佛听到了某个天方夜谭。而后又眯起眼睛笑:“这更好玩了。”
叶明月也呵呵笑着。
楚连昱看到明月这个反应,奇怪道:“你笑什么?”
明月心里倒豁然开朗,既来之则安之,体验古代生活,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福利的。
“要不我们过两招试试?”明月也学他眯起眼睛,提了个建议,和楚连昱不谋而合。
楚连昱笑着提醒道:“看招!”顷刻间出招,蓝色身影仿佛化作一只灵活的飞鸟,双臂劈空就向朝明月飞去,明月气沉丹田,心里只想着向旁边躲过去,刹那间只觉身形微动竟然不着痕迹的躲过。明月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自己竟然这么厉害?!
楚连昱同样惊奇的看她轻易躲过,更加好奇她功夫的深浅,便手上又加了几分功力向她袭来,突然耳畔想起一声喝斥:“连昱!住手。”
明月只顾分神看声音来处,竟没有躲开,连昱来到她面前面前依然收手不得,只好往旁边一带,明月尴尬的落在了他的怀里,连昱则被压在了甲板上。
明月艰难的从楚连昱的臂弯里抬起头看去,还是那个白衣人,黑着一张脸道:“胡闹什么,竟然使出平沙掌!”
明月嘿嘿干笑着迅速爬了起来,解释道:“我们就是想过两招试试。”
白衣俊男冷眼扫过明月,冷冷道:“身中剧毒,不知死活。”明月一时气结,就要和他理论,却被脚边的人拉住了衣角,便咬牙忍了。
待白衣人走过,明月狠狠道:“这么刻薄,不知哪家姑娘能忍了他。”
连昱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摔痛的屁股:“想嫁给他的人多着呢,这次他就是逃婚出来的。”
“柳花眠?”明月隐隐记得一个名字,“莫非很丑?”
楚连昱把色眯眯的桃花眼弯成了细细的月牙,就差流口水了:“她啊,可是风华绝艳的美人啊,”楚连昱又怕明月脑补不够,回过头看看她的脸,又添上一句:“你若是女子,应该长的还不错,不过如果和她比起来,真的是天壤之别。”
就这样,这次谈话,在不太友好的氛围中结束了。
下了水路,上了马车,明月没坐过马车,一路上尽是坐立不安。那楚连昱生怕明月反悔寻那一干人而去,表现的异常殷勤,丝帕、嗅瓶、爽口的小食准备的一应俱全,白衣人看到之后不由得一阵嗤笑:“你倒是用心的很,对男人也这么体贴,也不知道曾经惹了多少姑娘的眼泪。”楚连昱慌忙解释道:“我这不是怕他跑了嘛,好师兄,可不能给花眠姐姐说。”白衣人倒也没理他,趋马跑到队伍的前面去了。楚连昱讪讪的也屁颠屁颠的跟上。
明月吃了睡,睡了吃,颠了两日,马车在一座山的山脚缓缓停了下来。明月一行人下马下车,进了山门,就有家丁牵了马拉了马车各自安顿。叶明月抬头望向前方,不由惊呆了,山顶的青石砖笔直延伸到脚下,每一块都雕着考究的宝相花纹,雍容大气,再向两侧看去,路旁石雕更是形态各异、精致传神,尤其是石体油亮、莹莹可爱,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明月不禁凑过去想要看个明白,却被楚连昱一把拉住,小声道:“跟上,别乱看,石像上有机关。”
进了二重门,展现在眼前的一片竹林,地砖又变成了蔓草纹,从竹林穿过抄手游廊,已经走了一柱香的功夫了,前面的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明月不觉张望左右,奇花异草满目就连吊脚楼上的沿也是镶金,好一个有钱的人家,明月虽不了解当朝,但是一路上走下来见过不少大户但都不抵这般铺张。
明月正想着,前面却停在了三重门门口,一个小厮过来轻声对白衣人说了几句话,叶明月排在队尾,只得隐约听到几句,大概就是这次逃婚,庄主气得快死过去了,请少庄主小心为上。白衣人点点头,整个队伍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果然一开门,嗖的一声一个瓷杯丢了出来,楚连昱飞身接过,一个怒气冲冲的老头挡住门口冲着那白衣人一阵破口大骂:“岑诺,你这个逆子!你逃得出去就不要再进这个家门。”
叶明月看那花白的胡子一吹一吹的,倒是有几分喜感。
岑诺垂手而立,默默不语。
楚连昱忙上前:“师父息怒,师父息怒,你看师兄他不是回来了嘛!”楚连昱眨眨眼,示意岑诺表态。
“我不会娶她。”岑诺说完这一句,径直向院中走去。
那花白胡子老头,又是一阵吹胡子瞪眼,楚连昱忙安抚道:“师父您毒王一世英名,名贯江湖,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谁人不敬重,可不能因为这事坏了威仪、伤了身体。”
毒王声声叹息:“哎,我毒王一世积德行善,虽炼毒使毒,却从不伤无辜之人,路遇贫苦也每每乐善好施,不知怎么偏偏养了这么一个逆子。那宰相柳家的小姐生的端庄秀丽,多才多艺,简直是无可挑剔。我和柳宰相年幼时一起习武,感情甚笃,在两人娶妻之时曾许下将来要结为儿女亲家,这诺儿又冥顽不灵,这不是让我做了背信弃义的小人了吗?”老头花白胡子抖得更厉害了。
楚连昱忙道:“其实这次师兄回来想和师父打个赌,若是他输了,他便遵从父意。”
老头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转机:“什么赌?”
“赌解一个人的毒。”
“毒,能不能解,看过了才知道。”老爷子警觉道,“那若是输了?”
“天下还有毒王不能解得毒嘛!”见毒王表情松动,就知道楚连昱这马屁拍的好,“即使是输了,作为师父的义子,我便代师兄娶了柳家小姐,师父也算是没有辜负承诺。”
叶明月突然想起来那天楚连昱提到柳花眠色迷迷的小眼神,顿时了然,原来这小子安着这心呢。还没想完,自己就被一只手从人群里拽了出来。
“师父,你看她这毒可否解得?”
老爷子斜眼看了她一眼:“眼白微蓝,发丝也隐隐透着蓝色”忽然两眼放光,忙伸手去探她的脉门,却被楚连昱拦住了:“师父,这赌怎样?”
毒王看到这么一个绝好的病例,如同狗儿见到了肉骨头,什么逆子什么婚事全忘了,摩拳擦掌只想大展身手:“这寒渊毒,我儿时听师父说过,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是珍稀至极!”
楚连昱把明月挡在身后:“师父,这赌约是赌还是不赌了?”
毒王目不转睛地看着楚连昱身后的叶明月:“好~好~好~”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