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这么说,刘副院长这么说,现在连王秘书也这么说...
难道...真的...是他?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开始疯狂滋长。
她想起吴奈说过的很多话...
脑子里开始乱成一锅粥,手续是怎么办完的都不知道。
安晴浑浑噩噩地走出行政楼,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安晴妹妹?”
安晴抬头,是爸爸曾经的学生,现在是学校的行政秘书,姓李。
“李老师。”
李老师热情地拉住她:
“正好遇到你!对了,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吴奈的?他和你一届,也是你们一中的。”
“...认识,怎么了?”
李老师一脸八卦:
“嘿,奇了怪了!就前两天,校办那边收到一笔指名捐给文学院的款项,说是用於保障教师合法权益的专项基金,数额不小!”
“捐款人署名就是吴奈,地址是海城。我在网上找了一圈,叫这名的,还在海城的,就只有他了。”
李老师后面的话,安晴已经听不清了。
捐款,专项基金,教师合法权益...
律师的“匿名人士”,刘副院长的“高人运作”,王秘书的“律师团队”,再加上李老师这实打实的“指名捐款”...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听说”,在这一刻,噼里啪啦地全部串联了起来。
指向了那个她一直不愿意、也不敢去相信的答案。
那个被她指责、被她怨恨、被她决绝地说出“我们完了”的人。
不是他,还能有谁?
安晴站在原地,阳光明晃晃地照著她,她却感觉手脚冰凉。
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在真相的灼烧下,轰然崩塌。
只剩下汹涌而来的暖流。
討厌的吴奈!
自以为是的大笨蛋!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却什么都不说...
她用力眨了眨发酸的眼睛,仰起头,看著湛蓝的天空,不让那丟人的液体掉下来。
安晴坐上公交回到家里。
一路上,脑子里都在循环播放著“吴奈吴奈吴奈”,像个出了故障的复读机。
她把包扔在沙发上,自己也跟著瘫倒进去,感觉身体被掏空。
但心里却像塞进了一团乱麻,堵得慌,又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那个名字,那个身影,在她心里蹦躂了一路,现在更是囂张地占据了所有思绪。
她猛得坐起来,才发现对面的母亲正对著一份文件发呆。
“妈,怎么了?”
“小晴,你看这个。”
周敏把文件递过来,是一份《远期保障信託计划(草案)》。
“这是...”
周敏神色复杂:
“刚才吴奈的律师送来的。”
“他说,吴奈交代,无论安教授的案件结果如何,这个信託基金都会成立,確保我和你爸,还有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安晴接过那份厚厚的计划书,手指微微颤抖。
条款细致得令人髮指,涵盖了父母养老、医疗、甚至包括她未来如果继续深造的费用。
金额庞大到让她心惊。
他不是恨我们吗?
他不是冷酷地拒绝了吗?
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那个在她面前冷酷地说著“原则”,转身却把一切后路都为她铺好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她的眼眶有些酸,连忙用手背抹了抹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