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头,盯著自己膝盖上皱巴巴的制服布料,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他为什么要带自己走?
是看笑话,还是...真的会拉自己一把。
她不敢想,也想不到。
吴奈则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现在的李甜急需生活费,而且为了钱可以豁出脸面和尊严。
她能在酒吧混,能在他面前演那么多场戏,而且背景简单,社会关係乾净。
一条条信息在吴奈的脑中关联。
他似乎,正好缺这么一个人。
车子停在了那家闻名遐邇的高端中餐厅门口。
门童穿著笔挺的制服拉开车门。
李甜站在那光可鑑人的旋转门前,看著里面璀璨的水晶灯,感觉自己像个连水晶鞋都没有的灰姑娘。
吴奈迈步往里走,李甜只能硬著头皮,低著头,像个小跟班跟在他身后。
穿著旗袍的领位员引著他们穿过静謐的走廊,走进一个包厢。
包厢很大,墙上掛著看不懂的抽象画。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万家灯火。
李甜站在包厢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坐。”吴奈自己在主位坐下,隨手拿起做工精美的菜单。
李甜在他对面最远的位置坐下,屁股只敢挨著一点点椅子边。
服务员悄无声息地进来,递上热毛巾,奉上香气扑鼻的迎客茶。
吴奈熟练地点了几个菜,名字都取得里胡哨。
李甜一个都没听懂,只听到最后一句“先这些,不够再点”。
服务员躬身退下,体贴地关上了厚重的包厢门。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微光。
满桌的餐具在灯光下闪烁著光泽,李甜看著面前那杯澄澈的茶水,里面舒展的茶叶都比她此刻的人生更有姿態。
吴奈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瓷器相碰发出“叮”的一声,嚇得李甜肩膀一抖。
“生活费和学费还差多少?”他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和铺垫。
“6000。”
吴奈点点头,这种反应,让李甜心里更加没底。
“李甜,我们做个交易。”
李甜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她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死死地盯著他。
“忘忧清吧那份工,別做了。来给我做事。”
李甜脑子里嗡的一声:“做...做什么?”
“助理。或者说,处理一些我不方便亲自出面,李飞那种身份也不適合去碰的...杂事。”
李甜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那绝不是订机票、安排会议、整理文件那种阳光下的杂事。
那是游走在灰色地带,处理那些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甚至可能骯脏齷齪的事。
“你,够聪明,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你,有野心,为了往上爬,可以放下身段,收起眼泪,甚至不择手段。”
“你,脸皮够厚,能承受压力和羞辱,不会因为一点挫折就崩溃。”
“最重要的是,你背景简单,和很多人都不一样。”
“说得直白点,你是一件有利用价值的工具。我需要一把刀,去处理一些事情。而你,恰好符合这把刀的特性。”
“工具”、“刀”...
这些词汇扎进李甜的耳朵。
她浑身发冷,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