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奈安静地看著安晴。
安继峰这一手苦肉计加亲情绑架,玩得真是既老套又诛心。
“吴奈…你…你能不能去跟学校说…说举报是你瞎编的?”
“是你因为…因为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才故意诬告他的?然后把钱补上…求你了,只有这样我爸才能没事…”
吴奈闭上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无力。
“安晴,你听我说。举报不是我做的,我没理由也没必要去诬告他。而且,他挪用经费是事实,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但是,我已经…”
他想告诉安晴:
他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
已经在想办法將贪污定性为情节轻得多的挪用。
已经在准备全额甚至超额退还的资金,尽全力保住她父亲免於牢狱之灾。
可安排了律师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安晴就像失去所有力气,身体晃了一下。
她喃喃著站起来,眼神黯淡下去:
“所以…所以你承认了…”
“你承认是你…是你把他逼到这一步的…”
她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或者说,她只愿意听她害怕听到的那部分。
“我不是这个意思!安晴,你冷静点听我…”
吴奈急忙上前扶住她,想把那个周密的计划和盘托出。
但安晴猛地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看著吴奈的脸,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安晴咬著嘴唇,缓缓地向后退去。
忽然,在吴奈惊愕的目光中,安晴“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她仰著头,泪水奔涌。
这个曾经那样明媚耀眼的女孩,此时拋弃了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声音嘶哑地哀求:
“吴奈!我求你了!”
“我知道你恨他!是我们家对不起你!你要我怎么样都行!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求求你,把钱补上,救救他,救救我们家吧!我求求你了!”
夜更深了。
吴奈低下头,看著她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
心疼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
他一把將安晴从地上拽了起来,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著自己。
“安晴!你起来!你別这样作践自己!”
“你听著!我可以养你们一辈子,保证你和你爸妈后半生衣食无忧,过得比现在还好!但是...”
“我不能,也绝不会,去掩盖他的罪行。这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这是我的原则,是我的底线。”
安晴一把甩开吴奈的手,力道大得让自己都踉蹌了一下。
“原则...底线...”
“吴奈,你的原则和底线,就是看著我爸爸去死吗?就是看著我们家破人亡吗?”
她看著吴奈平静的脸,只觉得他无比陌生。
她以为可以依靠的人,在她家族罹难之时,却用所谓的“原则”將她推入深渊。
安晴的泪水流得更凶。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
那是吴奈去雷霆的时候买给她的。
“我真是瞎了眼…”
她喃喃的念著,將那根棒棒举起。
过往的那些画面浮现在她的眼前:
在飞跃並肩作战、在麻辣烫店相视而笑、在电脑前互相吐槽...
那些美好,在此刻看来,像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讽刺至极。
她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的棒棒狠狠摔向吴奈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