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廊边的男人望向梨树下的少女,如墨的眼底迅速划过一丝愁意,脚尖轻点从身后揽过少女轻盈的腰身,受到惊吓的少女回眸看去,还来不及嗔怪,红唇已经被掠夺。炙热的男性气息在鼻翼间蔓延,男人的吻不似以往的轻柔温情,带着一丝的迫不及待,或许还有一丝别的什么。直到胸口的衣襟被扯开,察觉到凉意,沈沐才猛然清醒。使劲推开不老实的手掌。
“楚幻瑾!大白天的你要干嘛”邪肆的舔了舔唇瓣,楚幻瑾勾起嘴角:“干什么,你还不知道么?”眸光放肆的在沈沐未拉好的胸前扫荡,在看到白皙肌肤上隐约可见的青色吻痕之后,本就深沉的眼底染上欲望的火苗。
“小姐,奴婢伺候您更衣可好?”沈沐挑眉看了眼想催又不敢明言的侍女,淡淡的回了句:“不要”之后又扑倒在青色的锦被上继续补眠。
“小姐,可是...秦将军都快等了一个时辰了,怕是再不准备就赶不及王爷的宴席了。”
“赶不上就赶不上,出去吧。”
桌前的楚幻瑾一身淡紫色的锦袍,袖口的暗纹在烛火的映照下反射着点点银光。好看的眉眼低垂晃动着杯中的残酒,旁桌的文煜看出了他的不耐烦,望了眼门口依旧没有动静。默默在心底盘算,想必秦越又吃了沈沐的闭门羹。因为那一层关系,沈沐总是不待见秦越,偏偏王爷总是把秦越送到沈沐面前让她欺凌,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今有九王爷牺牲大将只为美人一笑。哎,他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嗯,留点好酒给他吧,算是安慰。底下的百官偶尔小声的交谈,一桌的佳肴谁都不敢动筷,或者说没心情,更多的时候是正襟危坐着,小心的揣测上面那位主子的心思。
圣上病危欲传位给自己的亲弟弟,偏偏九王爷无心皇位,而皇子又年幼,为江山社稷圣上立下遗诏,在皇子成人之前由九王爷掌管朝中一切事物。如今天下太平,四海归宁边境无人敢犯足可以证明九王爷的手段,只可惜....
庭外一阵声响,一袭轻纱般的白衣映入众人眼底,青丝墨染纤腰稍束,清澈的明眸带着一丝慵懒,微步轻盈的落座在楚幻瑾身边。佳人入席,楚幻瑾瞳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暖意,眼波流转间舞娘开始翩翩起舞。文煜看了眼脸色铁青的秦越,用酒杯挡下自己弯起的笑容。
只可惜,几乎称霸天下的九王爷却是个情种,甚至为她解除有通敌嫌疑沈从博的禁锢。
“顾少卿,这件好不好看?”
“顾少卿,你干嘛不理我?”
“少卿,我们去抓蝴蝶好不好”
“少卿...少卿...”猛地从梦中醒来,额上传来一阵温热,平时在奏折上批阅指点江山的大掌,此刻细细的擦拭着她额上的冷汗。
“做噩梦了?”稍稍直起身子沈沐在楚幻瑾的胸前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视线转移到桌上的奏折上时正好被楚幻瑾宽大的袖袍遮挡。本来是陪他看奏折的,一不小心睡着了。
“既然醒了,那就别睡了。”腰间的大手蓦地收紧,沈沐抬头正好对上楚幻瑾燃着欲望的眼底,墨色的双眸映着她的样子,让人一不小心就陷了下去。
秦越黑着一张脸跟在沈沐身后,不时接过沈沐扔过来的东西。王爷不知道怎么想的让他堂堂三军将领来陪人溜大街,还说最近王府人手紧张,这种理由骗鬼啊!没等秦越抱怨完眼前淡蓝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将包裹往肩上一扔认命的赶紧提气追上去,开玩笑,要是让哪个不长眼的伤了她,王爷还不得把他扔到边疆数羊毛去。
鞭炮的声音震耳欲聋,沈沐在茶馆的二楼朝秦越摆手示意他上楼。人群越来越嘈杂,以为是哪家大户娶亲,沈沐捧着杯子在栏杆处望着街道。马上的男人披着战甲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英俊的五官棱角分明,目光锐利深邃,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映入她的眼帘。不知是不是巧合,男子的眸光正好对上二楼的沈沐,嘴角挂上了一抹微笑。沈沐无意识的捏紧手中的瓷杯,仿若时空倒转,马上的人一如当年的少年,温润依旧。
那年,她站在马场旁,少年笑容清澈的向她伸出手,“上来,我教你。”眨了眨美眸,沈沐收回心神放下杯子,轻声对秦越说了句:回去吧,我走累了。说完转身从后门的楼梯下去,秦越看了眼楼下,余光瞄到桌上几乎化为粉末的瓷杯,皱了皱眉头而后跟着离开。是夜,楚幻瑾推开了房门,床上那抹纤细的身影背对着他躺着。从她不规律的呼吸声,他知道沈沐并没有睡着。抬头看向挂满繁星的夜空,替她关上窗户。他花了三年让她淡忘过去,而那个人只用一眼,就可以让她记起所有。
记不清是哪一年的夏至,他和皇兄一起去沈老将军的府邸,沈老将军是开国的功臣一生征战沙场无数,皇兄与他聊抵退边疆蛮夷的事宜,他本就无心朝政找了个由头就出去了。遣退了沈家的仆人,他一个人在后院闲看。在穿过一扇拱门之后,满塘的荷花映入眼帘,同时看见的还有那个穿着淡绿色衣裙的少女。衣裙与荷叶相接融入一色,清澈的眸子带着一丝错愕,毫无防备的模样就这样撞进他的心底,有那么一瞬间楚幻瑾以为自己偶遇了民间传说的女妖。只是那个时候的她身边有个顾少卿,骄傲如他,压制了内心所有的翻涌。
迷迷糊糊的醒来,有些惊讶身边的男人依旧还在。平时这个时辰他应该在书房。
“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摸摸有些抗议的肚皮,沈沐听话的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望着铜镜里的容颜,楚幻瑾接过侍女手中的桃木梳,触手柔软的青丝在他手里迅速成型。虽然沈沐是他的人没几个人不知道,但他们并没有拜堂,他也没以任何形式纳她进王府,所以沈沐从来不似妇人般梳发髻。替她又添了些粥,楚幻瑾状似无意的开口:“顾少卿回京了。”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沈沐继续低头喝粥。
“北方的游牧已经归顺,顾将军以年事已高为由留顾少卿在京中,我答应了。”拿勺的素手微顿,房里只剩下窗台的花被风吹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