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要在槐序身边就会喊个不停,分别时更会变得非常激动,不断的怒吼,好像舍不得他离开。
而且其他人都听不见声音,只有她自己可以听到。
‘好啦好啦。’安乐在心里安抚它:‘我知道你也很喜欢他,但我们还没有成为朋友,所以总会分别,等以后足够熟悉,就可以在一起呆的时间更久啦!’
“喰主!”那声音更加狂躁。
安乐只当它是同意,迈开步子朝家里走去。
回到家,母亲已经做好饭,温暖的屋子里飘荡着浓郁的菜香味,圆圆的木桌上已经摆好三副碗筷,父亲坐在主位看着北坊近些年模仿西洋搞得云楼报纸。
暖黄色灯光时不时闪烁一下,负责提供光亮的是个青色的小家伙,四只圆脚按着桌子,丑丑的小脸打着哈欠,身子光滑,背上驮着酷似烛台的东西,发散着稳定的光亮。
这是器伥。
有些老物件经年累月的使用,可能会诞生灵性,进而变成新的模样,宛如活物。
一般不会有什么危害。
桌上照旧还是四个菜,蒜薹炒肉丝、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蛋和糖醋鱼,都是些便宜的家常小菜。
父亲喜欢吃蒜薹,母亲喜欢吃西红柿,这两样菜是她们家里餐桌上的常客,其他两样菜得看当天什么比较便宜。
安乐口味偏甜,很少挑食。
但她不喜吃生食,对于奇奇怪怪的鱼类也敬而远之。
前者是小时候听医馆的大夫讲过寄生虫的危害,彩绘图上各种奇怪的虫子看着实在吓人,听说还有在夜里钻进大脑控制活人的类型,光是听着就毛骨悚然。
后者是单纯心理上的抗拒,不太想吃模样奇怪的东西。
“回来了?”
父亲放下报纸,看见女儿的模样,满意地点头:“真不错,不愧是我们的闺女。”
烬宗的制服穿着就是精神,恨不得拉着人在亲戚朋友面前全都‘迷路’转一圈,给每个人都说一句:'诶,你怎么知道我家闺女一次就考进烬宗了?'
云楼本地的孩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灰烬信使,他年轻时自然也有过类似的野望。
很可惜,考了八次都没进去。
烬宗的福利待遇够好,文化氛围和内部环境更是让人心驰神往,历史底蕴同样厚重,传承自一百多年前的道宗,每年世界各地都有人专门过来‘朝圣’,从来不缺新弟子。
没想到闺女一次就成功入选。
比他当年强多了。
改天手头宽裕了,是不是得摆几桌庆祝一下?
安乐家有个很好的习惯,吃饭不谈事,有什么都等到吃完饭再说。
这样可以避免不小心聊到糟心事,影响胃口。
所以哪怕心里对于女儿这一天的经历很好奇,父母也还是先安稳的坐下,让安乐去洗个手先吃饭。
等一家人都用过餐,母亲把残羹剩饭和碗筷收拾好,重新坐到桌边,父亲迫不及待的问:“今天发生的事,都给我和你妈妈讲讲?”
“好啊。”安乐爽快的答应。
她没有坐着讲,而是站到餐桌旁边的空地,边说边比划,时不时还要模仿当时的动作。
先说早上蹲在旅馆门口等槐序出来,他却装作不认识——安乐蹲在角落,托着腮看向空地,又站到视线所看的位置,演绎少年无奈的表情和匆忙的脚步。
母亲一听就掩嘴直笑:“肯定啊,是你昨天那番话把人吓到了。”
“确实太失礼。”父亲点头。
他又补充一句:“你这样很像一些流氓,关系不够近,却在别人家门口蹲着等人,人家心里肯定不舒服——哪怕你是女孩,以后也不能这样做。”
安乐又说他们在早餐铺子谈话,聊起自己捡到一把枪,起名叫‘喰主’,槐序却站起来就走,连早饭也没有吃完。
“关系不够亲近,吃饭最好少说话。”母亲好心提醒。
父亲严厉的批评:“人家正在吃饭,你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一把枪,拿在手里玩,而且还非得拉着人聊天,难怪人家不高兴。”
“枪是武器,而且远比一般的刀斧剑戟一类的兵刃要危险,稍有不慎可能就要出人命,怎么能在饭桌上随意掏出来?放在以前,在饭桌上突然掏枪,那是要杀人!你以后可一定得记住,不能干这种荒唐事。”
“我记住了。”安乐乖乖的承认错误。
这样一想,她好像能够理解槐序当时的心情。
本来关系就比较僵硬,是她欠着人家的情。
她却在槐序吃饭的时候拿着一把枪在面前不停的把玩和炫耀,完全没有留意这种行为对不对,只顾着自己高兴。
难怪人会非常生气,连饭也不愿意继续吃,站起来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