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安乐有点委屈。
本来她还沉浸在槐序突然出手杀人的震撼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搭话,而且一天下来也没有找到帮忙的机会,没能拉近距离,反而看着他和别人的关系好像近了一些。
现在连跟在身边也不行?
是因为被辱骂,让他想起过去的经历,所以变得更加敏感?
可她什么也没做啊?
什么都不做也会被讨厌?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
槐序往旁边走了几步,警惕的盯着她:“你站在哪里不好,非得紧跟在我身后?而且你一直看着我的脖子干嘛?”
“门口有尸体,而且大门也不够宽,出门当然要跟在你身后。”她给出理由。
“街上总够宽敞了吧。”
槐序说:“没事不要和我站那么近,至少要间隔两米,否则我会不舒服。”
“你是猫吗?”
安乐觉得很有趣,手指在半空比划着,生动的演绎出一场猫咪被惊吓后弓着背应激的大戏,然后笑嘻嘻的说:“你觉不觉得很像?”
“我才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东西!”
“是是,可以理解。”安乐自信的说:“换位思考一下,不就是有过惨痛经历的……”
“你闭嘴。”
槐序一步又一步的从安乐身边挪开,警惕的盯着她,生怕这张小嘴里再吐出什么有损他威严的惊人之语。
辱骂他见得多了,什么污言秽语都听过。
可是这些话的攻击性完全不如赤……安乐的发言。
一想到这种话是从互相厮杀的仇人嘴里说出来,他就觉得自己的脑浆都在沸腾,非常后悔之前主动去招惹她的事情,早知道就该远远的看着就行。
他的本意只是想通过安乐接近她的姐姐。
可现在光是靠近这家伙,他就会感觉到非常的不适。
就好像和钦佩的对手生死决斗,好不容易打赢,对方突然一脱盔甲,变成惹人怜爱的柔弱女孩,而且还说出一些惊人之语——过于冲击性的现实甚至让人怀疑人生。
诚然,无论是前世的赤鸣还是现在的安乐,都没有隐藏过自己的外貌,她们无论是从任何角度都是无可挑剔的美人。
可是赤鸣的表现就像融化的钢铁浇筑成长刃,冷酷、坚韧又执拗到疯狂,捅进别人的胸膛,插进脑子,嵌入脊髓,昼夜不休的只为一个目标而努力,说的最多的话是要他‘忏悔’。一见面就必须拼尽全力的去厮杀,否则稍有疏忽就可能被反杀。这样可怕的敌人,完全会忽视性别,只关注她的强大和纯粹。
而安乐的表现,相比较赤鸣,就非常诡异了。
他看到这张脸,想到的完全是赤鸣,他从身体到灵魂乃至记忆,都已经在酷烈到极点的厮杀里完全被赤鸣改变,深深的记忆着那个人。
所以安乐正常的说话倒是没有问题,因为他早就调查过赤鸣在成为赤鸣之前的人生,对于‘维系开朗热情的少女人设的赤鸣’也有一定的接受程度。
可是她一旦越过这个界限,尝试以‘柔弱且对他有好感的正常女孩’的形象靠近他。
他首先感受到的还是赤鸣这个形象和安乐的冲突。
接触时间越久,这种感觉越是剧烈。
作为宿敌,仇人,钦佩的敌人,你不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可是为了履行与她人的承诺,他却又不得不靠近安乐,通过某些方式来弥补她,偿还曾经欠下的情。
中间不知道还会出现多少误会。
“我不能理解。”
槐序站在长街的右侧,看着左侧的安乐:“你应该不是那种轻易会对别人产生好感的人,连真正的朋友也没有多少个,我做的应该只是小事,你为什么一直非得靠近我?”
“保持正常的距离不好吗?”
“……这个距离应该很正常吧。”安乐没想到槐序的反应会这么严重。
看来父母说的果然没错,他就是一个被童年经历害成这样的可怜人,性子别扭,连别人稍微靠近一些都会应激,社交警戒线的范围比正常人要大很多。
连正常的肢体接触和身边有人也不愿意接受。
之前还以为只是对她的特例。
但迟羽前辈抓住他的手腕的那一瞬间,安乐也看见槐序有抗拒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