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章本来也这么想，可这么些天相处下来，玉茗的为人他也看了个清楚，平时干活儿勤快，还挺仗义，常帮他瞒着他爹作妖……就算如今玉茗和凌翊城同进同出的非议更多，他也觉得没什么了——玉茗人好就成，跟旁的没关系。年纪还小的少年人心思还算单纯。

这天收摊早，卢章摸到收拾东西的玉茗身边。

“玉茗，要不要跟我山上去？”

玉茗看了一眼卢成，再看卢章，“干嘛去？”

卢章从驴车毡子底下摸出一副弓箭来，“打点儿野味儿，到时候我分给你！”

“嚯——”玉茗惊呼一声，他可是第一次见着古兵器……？其实就是卢章问巷子里打猎的借的，卢章一向喜欢舞枪弄棒，可卢成不准，他只能偷偷摸摸拿山里的动物们练手。

玉茗好奇心起，他利索的收拾完，两人去向卢成告假——本来卢成是不会准的，这会子太阳都快下去了，山上野兽蛇虫都避过了日头要出来活动，可他看着玉茗也一起来，就没好意思拂人的脸。

卢成没好气的瞪卢章一眼，“早些回来！”

“知道了爹！我俩走了！”卢章一得话，就拉着玉茗跑了，当然没忘记把那弓箭顺上。卢成在后面看得生气，可也无法，这长子性格顽劣，小时候就常常在外面伤了人被寻到家里来。于是就唬着打着赶卢章去读书，想着受些圣人教化能改些性子，可如今大了，再打也没用——人长了两条腿会跑啊！卢章跑了几次，还自作主张退了学，卢成气个够呛，就不再去管他。虽然当时话是这么撂着，可最后还是押人来帮自己忙，想着在自己眼前不会出什么大乱子。庆幸的是，卢章大了些也不在外面瞎混了，他和家里的倒也欣慰不少。

卢章带玉茗进到山里，或许称不上山，顺着平缓的斜坡上去，进去是一块很大的平原。玉茗新奇的很，他们进去了挺深，草木正胜，能时不时见着鹿，兔子，獐子之类的动物。

卢章让玉茗在一旁看着，他自己搭了弓瞄准不远处一头正在吃草的鹿，玉茗看的挺紧张，想这人年纪和自己一样，本事可比自己大许多。

把弓拉满，卢章冲着鹿身撒了手——箭一瞬间离了弦，结果那鹿机警的很，霎时间跳开来跑了去，箭插在了土里，然后歪倒下来。卢章恼怒的挥拳——他本来是想在玉茗面前露一手，结果弄巧成拙。

玉茗倒是挺佩服卢章的，他看那箭差一丁点就要射中鹿。他拍拍卢章的肩膀，卢章不好意思的看过去，瞧见玉茗满脸钦佩的神色，瞬间不见了懊恼，带着玉茗去追又在远些的地方停下吃草的倒霉动物。

天色逐渐暗下来，玉茗扯着卢章蹲在草丛里——两人打到那头鹿，正捆巴了准备回去，玉茗却瞧见一头异常熟悉的动物——

圆耳朵灰耳背，挺长的脖子短前腿，通体棕黄鼻端黑……那是什么？傻狍子啊！！东北特产出现在这个地方玉茗可是非常激动的，就差扑上去叫老乡了，然而那狍子却被他一咋呼给吓得一回头炸开了屁股，玉茗没忍住被傻笑了，可狍子也趁这个机会跑了。所以他拉了卢章躲在草丛里等狍子回来。

卢章挺纳闷，他以前没见过这么个奇怪的动物，他悄声问身边的玉茗：“你确定它还会回来？”

“那当然。”别的不清楚，可傻狍子这种动物玉茗是非常了解的，为什么叫傻狍子？因为它傻啊！碰上有人要逮它，这傻货不会跑，而是先停在那儿挺好奇的看一看，完了才想起来跑——所以很容易被捉住。就算没捉住也无妨，这动物好奇心非常重，过会儿它还回来看一看，被蹲守的猎人一逮一个准儿。受了惊屁股还会炸成桃心儿一样的两朵白——露出尾巴来。

“卢章，等会儿你别下狠手啊，把它弄的跑不了就行。”玉茗嘱托卢章。

“……我尽力。”

又蹲了一会儿，那傻狍子果不其然回来了，这回狍子离的近，玉茗看得清楚，傻东西长着角，还是个公的。

卢章先往狍子脚底下射了一箭，趁狍子愣住，三两步扑出去把狍子压住，玉茗见状，也赶忙跑了过来，用早备好的绳子把那傻东西捆了——也是两人运气好，碰上的是狍子，不然靠这么原始的方法，想逮住什么东西可是妄想。

卢章把奄奄一息的鹿扛上肩，玉茗羡慕的看他一眼，和手里拴着的活蹦乱跳的狍子较劲。

“卢章，你咋练的？劲儿这么大。”

其实卢章扛着鹿也挺费劲，可为了不在玉茗面前露怯，还是强撑着，“天生神力！”

玉茗想起凌翊城来，那家伙手劲也是大的不像人，怎么这地方随便挑出来一个都这么猛？

两人下了山，玉茗走一会儿就得紧一紧那不听话的狍子，卢章也趁机歇会儿。就这么磨磨蹭蹭，回了城月亮已经升的老高，玉茗拽着还在不断挣扎的狍子，跟在卢章身后走的挺费劲。

“玉小哥儿？”

“啊？”玉茗迷茫的抬起头，是喊自己吧。

“这里。”

玉茗转头，路旁摆着个书画摊，摊旁站着个笑模样的书生。

“噢……你是那天的，”玉茗想起来，这是那天在城外要酒的那个人，“苏……”

“苏霖。”

“对，苏霖，您……有事儿？”玉茗实在累的够呛，折腾了一整天又累又渴的，他只想早点回去。

苏霖摇着扇，当然有事了！专门摆个摊子巴巴等了小秃子一下午！这小秃子明明每日都是天擦黑回来，可今日居然现在才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