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的婚礼之后，我不知怎么，没有选择回圣浮里亚，而是去了魔界。

一千年过去，米迦勒的死带来的动荡已经渐渐平复。因为那一纸停战协议，现在天界和魔界的关系出现了一段缓和期，第一狱偶尔还能见到几个披着斗篷的天使，我混在他们中间并不显眼。但穿过魔界之门就不同了，路过的魔族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我，眼神多半在我脸上和屁股上打转，一点都不掩饰他们的性致。

连续拒绝了好几个魔族，我终于被一个大恶魔拦住。他不像前几个还象征性的问一句，而是直接把我推到墙上，手就要往我裤子里伸。我用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他不屑的哼了一声，用力一挣，脸色一下变了。周围看好戏的魔族还站在那里调笑，不堪入耳的话一句句传来，我面前的大恶魔眼底泛红，几次挣脱未遂后，怒吼一声，抽出剑就要劈下来，却突然被一只手抓住。

我和他一起抬头，看见一个黑色卷发的青年用两根手指轻轻松松的捏住了大恶魔的手腕。

“这个天使可不能砍，砍了他，明天神族就要打下来。”他伸手点了点大恶魔的胸口：“还不滚？”

大恶魔看起来有些畏惧他，一声不吭的走了。我笑着冲他道谢：“多谢。”

他摇摇头，“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熟稔，让我有些奇怪：“我们认识吗？”

他一僵，抓着我的下巴掰向他的方向：“弥赛亚，你在开玩笑？”

我拍开他的手，忍住掏出手绢擦下巴的念头，转身就走。他立刻绕到我前面，手一伸拦住我，“你去哪儿？”

“和你有关吗？”我不耐烦。

“当然和我有关。天主殿下偷偷来魔界，身为魔界财政大臣，我总要知道你的来意。”他下巴一扬，突然凑近：“难不成你是来找我爸私会的，不敢说？”

我有点困惑。我不记得魔界最近更换过财政大臣，应该还是玛门才对，那这个人是……等等？

我顾不上计较他离我太近，伸手把他的卷发拨开，果然看见他颧骨上有一个玫瑰印记。

“……你成年了？”

他哼笑一声：“我早就成年了。”

是啊，一千年过去，当年的魔界第一美少年也长成美青年了。我呆了半晌，干巴巴的说：“恭喜。”

玛门直起腰，脸上的表情变得正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说着，看了一眼周围：“跟我来。”

他拖着我进了一家酒吧，很熟练的找了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又点了一杯酒和一杯果汁。我看着被推到我面前，还插了吸管的果汁，有点反应不过来。

“喝吧，这里面没有酒精。”玛门瞥了我一眼。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酸酸甜甜，味道还不错，于是又喝了一口。

玛门一口就喝干了他那一杯，因为喝得太急，有一滴顺着杯壁流了下去。他伸舌头舔了一下，我连忙移开视线，差点被果汁呛到。

这孩子，长大之后那股子媚劲儿好像不减反增。

我听见玛门笑了一声。

“你还没回答我，来魔界干什么？”

“随便走走。”我努力忽视掉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反问道：“你呢，怎么会来第一狱？”

“我也随便走走。”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

“好吧，停战协议的时间快到了，我来魔界刺探一下军情，看你们什么时候准备攻打天界，好让天界有个准备。”我说。

“原来是这样，”玛门点头：“其实我也是来第一狱刺探天界情报的。看你们守卫松懈，我觉得这次打下前三天轻而易举。”

我们又对视了一会儿。

“我是开玩笑的。”

“我不是。”玛门忽然向后靠在椅子上，举起空了的酒杯冲蝙蝠摇了摇，一双眼睛还盯在我身上。那双眼睛是沉寂的暗红色，如同火焰燃烧后的余烬。他隔着逐渐被注满的酒杯看着我，嘴角上勾，挑衅，又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弥赛亚，你知道神族根本挡不住魔族吗？”他漫不经心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