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几个问题还好,到了后面,似乎有些失控。当阿撒兹勒问出“有传言说,你来魔界是和梅丹佐殿下商量过,想要利用路西法陛下对你的旧情来博取魔界机密,这又是真的吗?”的时候,我已经察觉到不妙。米迦勒在路西法堕天后扔了自己的记忆的事,我们都清楚。当时他完全不记得路西法是谁,什么话都敢说。但他后来又扔过一次,把这段记忆也扔了,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过这些话。他在台上拼命想解释,我在台下冒冷汗。
这几句话是对魔王的大不敬,我回头想看看路西法是什么反应,就看见他垂着头,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的手。等阿撒兹勒问出“你有没有爱过梅丹佐”的时候,他猛地抬头。米迦勒回答完,我看见他的眼睛变成了亮红色,魔化到了极致,望着他的脸,只觉得看见了两个红色的探照灯。他大步走上台,一把抓住米迦勒往前拖。
“糟了……”我连忙去拉梅丹佐。但我还没碰到,他就上前几步,大吼一声:“米迦勒!”
一群大恶魔把他围住,还有几个挡住我。台上路西法直接把米迦勒的衣服撕了,叮叮当当的宝石挂饰散落一地。我一阵眩晕,差点无法站稳。晃了晃脑袋,周围魔族的脸都在旋转,耳边的声音无限拉长,分不出谁是谁。我扶住一个人,他似乎也在摇晃,连带着我也在摇晃。一只手突然抓住我,我被他拉着向外走,走到门口,身上突然刺痛,好像有千万根钢针一同扎进身体。我大叫一声,抓着我的人手一松,另一只手也被人抓住。
“你想杀了他吗?他拿了礼物,不能出去!”一个声音说。
“你——”另一个声音气急。
视线变得清晰,梅丹佐惨白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他抓着我,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你拿了礼物?”
“我之前不知道……”
“你怎么——”梅丹佐咬牙,颓然的垂下头。棕色刘海遮住他的眼,他低声说道:“不要进去。一会儿米迦勒出来,帮我照顾好他,我先走了。”
“什么……”
梅丹佐放开我,展开六翼,直接飞向空中。
“等等——”我叫了一声,头突然一重,差点栽到地上。梅丹佐消失在我视线中,另一个人拖着我,把我拖到一个角落,把一杯水倒进我嘴里。浓烈的酒气让我清醒过来,我把他推开,一口全喷在地上。
“你怎么样?”玛门揪着我后领子晃了晃。
“怎么回事……”我扶着头问。
玛门沉默了一下,视线转开:“米迦勒和我爸……在台上……”
我想起来了,我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路西法撕开了米迦勒的衣服,米迦勒回头看着我们,绝望的摇头。我从没见过他露出那样的眼神,好像马上就会死去,可又拼命挣扎着,不能露出一点软弱。
这样一想,不仅是头,连心口都疼得厉害。我抓着胸口的衣服,几乎无法呼吸。不知过了多久,窒息的感觉褪去,我扶着柱子慢慢站起来,拨开玛门,看着米迦勒踉跄的走下台。他一对翅膀卷起,包裹住身体,另外一对遮住面容,只余一对张开,随着他的脚步微微颤抖。他越过无数沉默的魔族,走出大门,展翼飞起。路西法从台上起身,沉默的看着门外。他眼睛已经恢复暗红,也是一步步走出大门,消失在黑暗中。两人都不在了,魔族才开始窃窃私语,不安的互相看着。
“我爸今天是怎么了……”玛门喃喃自语。
台上阿撒兹勒呆了半天,直到有人提醒,才勉强笑着继续:“好,让我们抽出下一组……6666号,弥……弥赛亚?”
玛门没有反应,我看他一眼,从柱子后面绕出来,走上台。
阿撒兹勒后退了一步:“弥赛亚殿下……你一直在?”
“没有啊,刚刚屋里太闷,我出去喝了一杯酒。”我对他笑:“没关系吧?”
“没,没有……”阿撒兹勒又退了一步,迅速看向台下。萨麦尔和沙利叶都挤到台下,萨麦尔的手都按在了腰上。他又看回我,多余的补充了一句:“米迦勒殿下玩累了,先回去了。殿下碰到他了吗?”
“没注意,他已经走了吗?……梅丹佐呢?”我向门口看了一眼。
“也走了。”阿撒兹勒点头。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也得抓紧时间,回去晚了要被弹劾的。”我对他笑。
阿撒兹勒也笑,看了一眼台下:“有请黑珍珠耳钉的拥有者上台!”
台下的魔族已经渐渐安静下来,都在四处看。玛门远远站在角落,好像中了石化咒一样一动不动。半晌没人上台,魔族的目光又转回台上,更加诡异。
阿撒兹勒竖起手指,五芒星倒转,发出莹莹红光。他看着我,笑着问道:“看来弥赛亚殿下只能回答十个问题了。”
我点头,看着台下。
台下魔族一个个都木着脸,没人开口。阿撒兹勒松了口气,微笑:“真不巧,看来没——”
“弥赛亚殿下,刚才米迦勒殿下是自愿的吗?”台下突然有人问。
这个问题可能问到了魔族的心坎里,霎时间无数目光都看向我。三剑客的表情都在同一时间扭曲,萨麦尔猛地抽出剑,看样子恨不得当场劈死说话的人,沙利叶拉着他,阿撒兹勒死死盯着我,五芒星映得他的脸十分阴森。我猜他正在想无数种能让我闭嘴的方法。
我能说什么?我能告诉魔族,米迦勒不是自愿的,所以你们收拾收拾,明天宣战吗?那样米迦勒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堂堂天国副君,当着众人的面被强迫了,还得假装是自愿的,这等奇耻大辱他都忍了下来,不就是为了避免神族和魔族开战,无数无辜者因此而死?
我深吸一口气,把束发的丝带扯开,随意一拨,拿出当年在红灯区看到的架势,特慵懒特傲慢的双手抱胸,冲台下扬了扬下巴:“你们就只有十个问题的机会,确定要把一个问题浪费在别人身上?难道就没人好奇我最多同时处过几个床伴?”
魔族哄然,阿撒兹勒一阵猛咳,萨麦尔的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一个羊魔人按住旁边的人,噌噌几步凑到前面,仰头问我:“那殿下同时处过几个?”
我用脚尖勾了勾他的下巴,歪头笑:“一次就一个,我可是很专一的人。”
羊魔人的眼睛顺着我的小腿向上看,我抬脚踢了一下他的脑袋,趁他向后仰头时收回脚,偷偷在地上蹭了一下,然后对着嘘声一片的魔族问道:“还有谁想问?”
“殿下,你一共有过几个床伴?”一个女魔高高举起手。
我想了想:“我也记不清了,几百个总是有的。”
魔族又是一阵嘘声,这次是因为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