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妍坐在秋千上,苦笑道:“哪里啊,还不是二姨娘去霍家打听,受了一顿冷嘲热讽,觉得女儿做不了正妻,与其便宜别人,不如是自己的姐姐。反正抢了一次,就能抢第二次,第三次。”
过了会惠妍又说:“霍云今天又来了,见了我,还是想让我嫁。可他们这样做,我反而更加确定了。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惠春那丫头。”
惠萤陪着姐姐,天色渐暗,蝉鸣阵阵,只是今日听来全然没有了往日的轻快。
两姐妹估摸着前厅闹完了,才回去,得知父亲已经决定亲自去找霍正谈谈。惠妍舒了口气,惠萤也安心不少。
晚饭时,惠萤见桌上有道烧鸭,随口问一句:“家里人不大喜欢吃鸭,怎么今日做了这道菜?”
平日四位小姐一块吃饭,如今饭桌上只剩惠萤和惠秋了。一旁伺候小姐们吃饭的蒋妈笑道:“二小姐,今日来了客人,夫人特意叮嘱的。”
惠萤问:“什么客人?”
蒋妈说:“是独孤家的管家,这管家喜欢吃烧鸭,这会大少爷正陪着吃饭呢。”
惠秋问:“一个管家这么得意,什么来头?”
蒋妈说:“我的四小姐,那可是太后娘娘的娘家啊,一个管家也算半个京官,谁敢怠慢。”
惠萤问:“独孤管家来是什么事情?”
蒋妈说:“说是独孤家的小姐七天后生辰,想要宴请世家小姐们,今日是来给大小姐送帖的。结果大小姐不去,夫人怕得罪了独孤家,才特意做菜留饭的。”
惠萤说:“知道了。”这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回房惠萤还是问了句。有无人给她递帖。
惠萤叫来小玉,让她去打听清楚独孤小姐宴请事宜。
七日后,惠萤早早出了门,带着小玉去了霍府。霍家当然认识文家二小姐,只是最近文霍两家为婚事胶着,不知如何应对。
惠萤也不客气,直接说要见霍家三小姐霍洺。
霍洺是霍家独生女,此事正准备出门,听闻惠萤来了,自小玩大的朋友哪能不见。
霍洺一见惠萤,笑道:“妹妹,怎么终于想起我来了,这打扮是要去哪啊。”
只见惠萤一身淡粉色蜀锦长裙,梳着寻常发髻,插着一支淡蓝色梅花形的小钗。霍洺则一身云锦制成的华服,头上别着华胜,宛如盛开的牡丹。
惠萤拉过霍洺说:“我这样不正显得姐姐华艳万芳呢。”
霍洺点点惠萤鼻子:“油嘴。你是来找我一块去见独孤小姐的吧?”
惠萤点点头。
二人上了马车,霍洺问起惠妍的事,惠萤不想多说,只说姐姐心情不好。
霍洺说:“我爹头一个不愿意让惠春过门,说她不正派。还是娘念着肚子里的孩子同意的。”
惠萤问:“那你哥哥怎么说?”
霍洺说:“还能怎么说,惠春那样你又不是没见过,娇滴滴的,人又美。”
惠萤不想再谈,转而问:“这孤独小姐,你见过吗?”
霍洺说:“没见过,听说长于江南,此次来京就是为了入宫的。”
二人说说笑笑到了孤独府。
独孤府很是气派,惠萤来到这府里,处处显示着孤独家的权势。
席间,独孤夫人领着独孤婉出现过一次,惠萤见着独孤婉一身素衣,发间插着玉簪,淡雅脱俗,像静静盛开的茉莉,微微一笑,如雨后的白蔷薇。
惠萤想:只有这样的样貌家世,才配得上这样的生辰宴。
席间都是官家女眷,说来说去不过是家长里短,有几人看着惠萤偷偷议论,也无人搭理惠萤。惠萤本和霍洺一起,霍洺有着自己的朋友,累世家族看不上惠萤这样的一般官家女子,惠萤识趣走开了。惠萤知道她们说什么,装听不见,借口醉酒,让独孤家的丫鬟陪着想去花园走走醒醒酒。
花园里百花盛开,惠萤看着心情也好了起来,隐隐听得一阵琴声。
惠萤顺着琴声寻过去,看见凉亭中有位美人正在抚琴,这不是独孤婉嘛。
惠萤站在亭下,听着琴声一铮一弦,如昆山凤鸣,又如山涧流水,一调一声皆自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