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尔看到哈利的手已经握在了魔杖上，随时可能爆发。他说道：“放下魔杖吧，孩子，被击倒在丽痕书店可不是件体面的事。我尊重你想要得知真相的心，但下面我将告诉你的事，你绝不能告诉第二个人，尤其是我的妻子。”

哈利同意了。里德尔强迫他立了誓言。

里德尔只将艾维利芙通过时间转换器回到过去，将母亲换回，并被父亲误杀的事情告诉了他。

哈利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喃喃道：“艾维是为了保护我才死去的……”

里德尔轻笑了一声，说道：“我向你保证，孩子，艾维绝没有那样的心思，她那样做只是为了忏悔。”

“不可能！她才只有16岁，有什么可值得忏悔的？”

“那个夏天……她杀死了她的爱人，她为此而痛苦。”里德尔已经尽量美化了1997年庄园中发生的丑闻，试图用情人间的谋杀来合理化这件事。

“不可能，她很娇弱，也很温柔，不可能做出那么可怕的事情……”

“波特先生，我知道你对我的大女儿有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自始至终，你爱上的都只是你脑海中的一个幻影。如果你还有疑惑，我可以还给你一段你丢失的记忆，就是你和艾维利芙被费利德绑架到高冈的那晚。你记不清那晚发生了什么，对吗？因为我把你的记忆抹除了。如果艾维还活着，这段记忆足以将她丢进阿兹卡班。”

里德尔的魔杖中流出一根银色的丝线，他把回忆装入瓶中，放在桌上。

“拿走它，你就会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但同时你也会明白你的思念是多么不值得的事情。艾维利芙·里德尔的姓名将从一抹苍凉的月光，变为你的梦魇。你会厌恶她，咒骂她是个恶魔，然后庆幸她最终对你失去了兴趣。”

哈利还在为艾维利芙辩白，但他不敢伸手去碰桌上那瓶记忆，仿佛最轻微的碰触也会将他们之间过去的美好震碎。楼下阿不思与詹姆斯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呼唤自己的父亲。

里德尔无意久留，他将那瓶记忆留下，再次告诫哈利要绝对保守秘密。

“我绝不会让纳西莎记起她的第一个孩子，艾维利芙是黑暗年代的情欲、背叛和恶行的化身，她只会让纳西莎蒙羞。”

“你不能这么评价你的女儿……”

“我爱艾维利芙，她幼年时母亲不在身边，我几乎把全部的心思都花费到她的身上。但爱她就像是爱苏格兰最荒凉的原野，回应你的只有撕裂人的狂风和坚硬的顽石。我养育了她十六年，爱她的时间更久，可这份爱持续地折磨着我。如果你是她的父亲，今天你也会做出如此评价的。”

里德尔说完这些便离开了。

哈利呆坐在原位置，望着桌上的回忆出了神。他已经记不清艾维利芙的脸了，只有她不经意的摆头的动作、微笑的柔软的嘴唇、面团一般的指尖还依旧生动。

他思量了许久，最后缓缓拿起那瓶记忆，打开瓶盖，让银色的丝线飘出，散落在空气中。

“爸爸，你在这做什么？”詹姆斯到楼上来找他。

哈利急忙将玻璃瓶收起来。“没什么，刚刚遇到了里德尔教授，与他聊了一会儿。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吧。”

“你跟里德尔教授是旧相识？”詹姆斯惊奇地问道，“我一直以为你们都讨厌他。”

“不，他曾经救过我的命，我不能不尊敬他。”

“这件事达芙迪尔知道吗？我可受不了她那副高人一等的样子，要是她知道了你被她爸爸救过，还不得更加傲慢了吗？”

“里德尔小姐很高傲吗？”

“那倒没有，但她很少理人，我们同一年级，几乎每节课都见面，可她跟我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哈利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一如1996年末的圣诞节，他站在雪地里，冲着里德尔教授离去的方向大喊他不会放弃的。少年当时的热情一如现在掩藏在詹姆斯心里，不好意思说出的话语。时至今日，哈利对艾维利芙的迷恋已经消失了，连她留下最后一点痛苦也随着那瓶记忆的消散而消失殆尽了。

“你想追求里德尔家的女孩？”哈利一阵见血地问道。

詹姆斯急忙否认，他辩解自己只是看不惯达芙迪尔，想找她的麻烦。

“所以你很讨厌她？”

“也没有很讨厌。”他低下头，小声说道。

“你妈妈不喜欢里德尔家的人，说实话你的爷爷奶奶都不喜欢他们。如果你娶了里德尔小姐，你妈妈会失望透顶的。当然也不要那么悲观，里德尔家的姑娘也许压根就对你没意思。”

“爸！”詹姆斯抗议道。

“好了，”哈利摸摸他的头，“年轻人的事我们不插手，但要切记，不要伤害她也不要被她伤害，心伤除外，因为那是难以避免的。”

詹姆斯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哈利带着他，一起走入对角巷的热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