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学生。高级词汇的信手捏来让英语老师连连赞赏。回答问题时纯正的英英也是让混杂在美音与英英夹缝中的苏如少有的感到了危机。
同桌兼好友的徐向暖直接将她的便笺递了过来。
“他说的词我都听不懂诶。帅呆了!我头一回见到英语跟你差不多牛的人!”
看完后,苏如默默抽回打算从抽屉里拿出牛津字典的手。
一切都只是开始。许嘉渐渐被人熟知。他用绝对的实力盘踞在了食物链顶层。
无可挑剔的答疑过程,意想不到的精简方式。仿佛生来就被惊呼声簇拥,嫉妒的令人眼红。
但围绕着苏如的却是日日夜夜看似无休止地奋斗,寂静深夜躲在遮光布后的灯盏,频频更换只留下透明油层的笔芯,误入梦境充斥着大脑的习题。
今天记住了明天终是忘了的生词,反复验算过最终还有误差的答案,被物理击垮防线内心空余的一头雾水,排名榜上只见下滑却不见回升的名次。
许嘉真是让人羡慕嫉妒,她想。
今天,苏如时常感到胸闷。
执笔不落时,总觉得有些东西从不为人知的角落蜂拥而上,窗缝里、墙缝里、门缝里,大片大片黑压压的拥堵着,空气变得沉重压抑,一只手抓住心底最柔软的部位,然后捏紧。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极度的窒息跟太阳穴的轰鸣。
她难得的在大课间放下了手中紧握的笔,竞赛的路格外枯燥,长时间的用脑让她感觉到大脑的胀痛感。
双手撑着脑袋看着课桌的纹理发呆。自暴自弃地将久攻不下的习题晾到一旁。
直到一只手从抽走了那张被各色水笔圈圈划划过的试卷。
“喂。”苏如十分讶异的叫住了许嘉,后者回以一个淡然的眼神,抵着下巴对着试卷沉思片刻。
“我试试吧,班长,之前刚好做过类似的题型。”许嘉打开笔盖,微微抿起好看的嘴唇,偏棕的碎发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刷刷刷刷”笔尖摩挲着纸面的声音细微到不可听闻,但苏如确信自己听到了。陪伴她十多年的声音,无论在多么嘈杂的场合都能清清楚楚地捕捉到。
苏如偏过头不自觉将目光落到了许嘉身上。十七八岁的男生,下巴有一点点胡渣,行云流水的在便笺上演练着,半成熟的专注模样好像对事事都有喷薄而出的热情与能量。
有种失败的挫败感。
“你继续写别的题目吧。班、长?”
像是发现苏如一直凝视着他,许嘉侧过头来对上苏如的眼睛略带戏谑地说:
“不过看我久一点也是会变聪明的。”
“谁稀罕”
苏如皱皱鼻子尴尬地别开眼,随便抽出一份理综试卷。愤愤地写下姓名,笔尖刺破纸张戳进课桌里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同桌徐向暖抗议性的“啧”了一声,苏如笔尖一顿,随即懊恼地抚摸着桌面上的刻痕。
这时,耳鸣无端响起,脑袋也变得晕晕沉沉起来。苏如揉揉双眼,这才发觉不适感真实到可怕。
胸闷感让苏如难忍莫名的呕吐感,她立即伸出手拍了拍徐向暖的肩膀。
“向暖,我”
还没看清向暖是否转头,眼前忽得一暗。
轰然倒地的声音引发一阵乱糟糟的惊呼,苏如皱了皱眉,最后的印象是地面传到脸颊的冰凉触感,随后便陷入了死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