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锻兵铺到神兵谷,到德昌府,再到龙虎寺,他多少也算是行走过江湖的。
“黎师弟的心性沉稳,小僧着实敬佩。”
了空和尚没话找话。
事实上,有关于黎渊的情报,早许久之前就摆到了诸多势力的案台上,他翻阅过多次。
对于黎渊的诸多事迹,那也是了若指掌。
“了空师兄过誉了,我只是不愿意出门而已。”
黎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聊着天,许是苦修太久,这次下山,他心境都觉得开阔了不少。
两人本也没太熟,一局棋后,了空也就告辞了,他还得去招待万川,打造过极品神兵的神匠,自然要好生招揽的。
黎渊乐得清静。
大伞下,他搬来一把躺椅,悠闲躺下,翻阅着老龙头留给他的随笔。
如他所言,这册子上是他早年游历天下时记载,相比于游记,更像是日记。
“六月初三,行船至幽州,闻听七煞门出了個天才,名唤云海生,欣然前往,十招败之,走。”
“九月十六,徒步至定州,听闻黄龙山庄庄主,金圣武洞彻阴阳,入道宗师,前去拜访,越阶而战,败。”
“元月二十七,匹马至惠州,淮龙宫中无甚收获,几人避战,夜袭之,胜……”
……
“十月二十三,至云梦道,长虹剑派卫天祚剑道通玄,惜败我手,可惜,申奇圣叛离,无缘见其剑光分化之绝技……”
哪有什么风土人情?
黎渊心下腹诽,老龙头这纯粹是一本战斗笔记,从龙虎寺出来,辗转诸道诸州,他只干了一件事。
那就是挑战高手。
上到道宗,下到府宗,但凡是名声在外的,一一拜访,一一挑战,甚至还有挑战朝廷侯爷的。
其中,也提及到了摘星楼,他加入摘星楼,也是为了比斗。
被悬赏的,他打,摘星楼的各路杀手,他也打。
相比于自己零任务的记录,龙夕象实打实的刺杀了很多的江湖败类,当然,更多的,是摘星楼鱼龙混杂的杀手。
最终,他以龙虎寺真传,大龙门道子的身份,生生打到了摘星楼总坛,成为天字号杀手之一。
“难怪师祖要他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可真是……”
黎渊有些咋舌。
这日记的跨度,长达二十三年,期间龙夕象有没有回过山,他不知道。
但这一路走过来,他硬是从通脉初成,一路破关,直至洞彻阴阳,名声也随之轰传天下。
伏龙禅师的名声,就是这么打出来的。
被他记载日记上的,如今还活着的,无不是宗师一流,其中甚至还涉及了几位大宗师。
卫天祚、大定禅师、天蛇子、元庆真人……
“难怪当年,很多人以为老龙头会成为陆地神仙,执掌龙虎寺。”
黎渊心下有些感慨。
龙夕象的记录很简洁,但从字里行间,也能看到昔年的他意气风发,游历江湖,邀战天下的豪迈。
册子的最后,是龙夕象受王问远之邀,去往神都城,之后,则被撕掉了。
“过刚易折啊。”
黎渊心中微凛,后面的事,他也清楚,老龙头应邀去神都前,是意气风发,有望陆地神仙的,龙虎三杰之首。
回返时,已是形销骨立,气血衰败,枯坐四十余年不得下山的活死人。
“行走江湖,存身第一。”
合上卷宗,黎渊在甲板上踱了一会儿,等到吃了饭,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下山不是松懈,随船队出发的好处,就是不必劳于杂事,可以省出时间来练武。
“呼!”
不大的房间内,黎渊徐推桩功。
以他如今的武学造诣,哪怕再剧烈的武功,也能在方寸之间,以最为平缓的方式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