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愕然,“大人用了仅有的机会,召本官出来只是为了拔花?夜大人不是说只有生死关头……”
不言淡淡一笑,“难道现在不是生死关头?”
判官本想说以大人如今的修为实力,区区雪斤花手到擒来,突的他看见那在水碗之中低垂着的血莲,怔了怔,“原来如此……”他喃喃着,突道,“本官这就去拔花。”
判官生相俊美,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他拔花也是拔得潇洒至极,轻轻拂袖一挥,不少雪斤花被连根拔起,发出凄厉惨叫。
未过多时,雪斤花被他全部拔光。
不言看着空旷起来的地方,淡淡一笑,“你现在可要离去?”
判官摇摇头,“尚还有些时间,不如与大人叙叙旧吧。”他笑了笑,走上前坐下。
不言不知该聊些什么,默然半响,“上次魔主之事,师父查得如何?”
判官微怔,迟疑了下,说:“那五行阵虽是近来才破,但早在之前,魔主便已从里头逃出。”
“他既然逃出,又是所谓的魔主,只怕免不了生灵涂炭。不过……他逃出许久,也不见什么动静。”不言皱眉,“魔主是谁,长得什么样?”
判官眼中略有闪躲之意,“呃……不知道……”
不言凝视他半响,随后淡淡道:“你看看阿哑吧。”
判官松了口气,转头望向睡在池边的阿哑,越加迟疑地说:“她……她丢了一魂一魄……”
“嗯。”不言点头,“她为何会丢失一魂一魄?我曾去查过,却发现典籍并未记载。”
判官顿了顿,说:“她在千年之前,乃是南土皇后。不过后来发生战乱,随着南皇战死以后,敌军入侵皇宫,她便也自刎当场。”
不言拧眉不语。
判官接着说:“她自刎之时,有剑自东方而来,吞了她一魂一魄。”
不言叹了口气,语气淡淡并无起伏,“可是夕阳剑?”
判官摇头,“这倒不是那柄邪剑,而是另外的剑。”
不言问:“那是什么剑?”
判官头摇得更厉害,“不知道。她失了一魂一魄后,不肯跟无常到幽冥中来,无常无可奈何,禀明夜大人,大人说由她。”
“千年之前……”不言语气淡淡,眼中神色却是奇怪,“我应当在幽冥。”
“呃……那时大人在养伤。”判官言语恭敬,神色却有些闪躲。不言看得出他有些事在瞒着自己,但他隐瞒的那些事,应当是他师父不允判官说的。
不言神色微动,却见判官左右张望了下,“时候也差不多,此地应当再无危险,本官便先行告退。”他便淡淡应了一声,“嗯。”
判官松了口气,身子渐渐淡去。便在判官离去之时,不言怀里有人轻微动了动,那人半眯着眼,打了个哈欠。
不言淡淡一笑,“何时醒的?”
“就在不久前。”秦洛水舒服地眯着眼,“不过人睡醒之后,总会懒得起床,偏偏你怀中又很舒服。”她抓了抓手里的信,递到不言面前,笑中隐约带着点小小的狡黠,“这个……”
她未将话说出口,不言已然接过她手里的信,一边拆着一边问:“京城来信?”
秦洛水笑得温雅,“嗯。”
不言拆开信看了一眼,眉头却皱了起来。
秦洛水察觉到不对,问:“怎么了?难道是什么噩耗?”
不言沉默片刻,“秦夜行失踪,是因为替秦时臣采办喜宴时,被妖怪袭击,所幸被雁先生所救。他现下在京城疗伤,安然无恙,但雁先生说会在京城等我们。”
秦洛水听前面的本是神色微缓,但听到雁先生在京城等他们,却是猛地眉头一皱。她并不是怕她师父,而是她师父平日里很忙,按照平时救了秦夜行必会先行离去,此次却在京城等他们,显然她师父的用意是此地将有事发生,使得他们不得不去找她。
她师父算命的能力在她之上,既然是有事发生,必然是有事发生。
而除了算命堪舆,她师父尚还会医。
她师父的医术很厉害。
秦洛水忍不住起身,瞟了池中皇甫明月一眼,那家伙睡得死死的,想来就算现在有人过去捅他一刀,他也全然不知。
她突地幽幽叹了口气,猛地倒在不言怀里,微微笑了笑,“看来只能防患于未然了。”
不言闻言,神色淡淡,眼中盯着池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这时,池内出了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