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巅,日上三竿。连公又坐回了树远行的对面,树远行帮连公把散乱的黑子一一拾起。连公只瞄了一眼必输的棋局,就一眨不眨地盯着树远行,轻描淡写地问:“接下来,你要怎么下?”
树远行看了一眼旁边一样迷惑的忘尘,轻轻皱了下眉说:“我在思考您二位。”
忘尘和连公也不搭话,直视着树远行。
“我不知道您二位如此这般,争斗了多久。以及,您二位是否还记得自己如此执着争斗的原因?”树远行望向了忘尘和连公。
两人竟毫不犹豫地点头。
树远行长嘘一口气道:“其实我也一直在迷惑。您二老历经千年,却还如此互不相容又互有可容。为名吗?不会!您二位何曾把这个放在心上,都是出世入世随心所欲的人物。”
忘尘和连公依然无所表示地看着树远行。“为利?”树远行继续轻皱着眉头娓娓道来,“更不会,名利本就一体,分不开的。况且,对于你们来说,那是不折不扣的俗物。”
“难道是个人仇怨?你们已经视名利为俗物,又会有什么促成你们的个人仇怨。那就是家族世仇?也不会,你们已经不去关心自己的何去,又怎会去纠结自己的何来?”
树远行自顾说着,直到忘尘和连公眉头稍稍皱起,有了些许地不耐烦。树远行话锋一转:“直到上一次,我和莎昂娜去英国的血族家族,了解到莎昂娜父亲那一辈的恩怨,让我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原因。那就是……”树远行看着忘尘和连公的眼睛说,“女人!”
只见忘尘和连公瞪大了眼,看着树远行,有着莫名的惊诧。
树远行继续说道,“且,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才会让你们这般!”
只见忘尘和连公同时一拍石桌:“放肆!”石桌像豆渣一般轰然坍塌。而树远行心中暗喜:“猜对了!”
同时,树远行不再继续说什么,而是让两人慢慢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连公苦笑一声:“师弟,你说得没错,你这个徒弟,天资聪慧得很。”
忘尘只是苦笑着摇摇头,树远行这才开口道:“但,我不理解的是,又是什么原因,让我成为你们熟成熟败的界定,这……不科学啊!”
连公轻哼了一声,“让你师傅告诉你!”
树远行又疑惑地看向了忘尘。忘尘看着远方,似沉浸在了遥远而又深刻的回忆中。过了一会儿才叹气说道:“罢了,也许说出来,也是个机缘!”
“那时,我和师哥还都是紫金门山上,尚元真人的入门弟子。入得金门,引渡我辈,勘破世人……”忘尘再次陷入了回忆中,树远行则竖起耳朵听着。“在我们拜师前,师傅已经收了个女徒弟,就是我们的师姐玉雯,她是尚元道人的入门大弟子。身姿如幻如仙,心底清澈而温良,几许梦轮回,幸可恋朱颜。我和师哥,都……”忘尘停了下来,连公也一脸痴迷地陷入了回忆中。树远行并不着急,在边上等着两人从回忆中醒来……
忘尘的眼睛慢慢聚焦,并幽幽地继续说:“拜师学艺的那些年,师姐和我们切磋武艺、游历名川大江、感悟世间百态、体味人常苦短,虽是最直接地入世俗,被我们这些修习出世的人所不耻,但……那是我,最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连公也在边上默默地点了点头。
“只是,我和师哥都没有意识到。师姐的身影,已经在我们的心里越陷越深,也越来越让我们无法自拔。师姐开始时并没有意识到我们对她的别样情愫,但当她意识到了这一切后,就有意和我们拉开距离,对我们都很冷淡。”
忘尘沉着叙述着,似乎千年后的今天,已经带动不起那颗封尘已久的心。“但那时的我和师哥却已经深陷不能自拔。并渐渐开始相互煎熬,甚至失了出世的情怀,慢慢偏离了求道之路……”
“终于,”忘尘停了下来,连公自然而然地接上,继续说,“我再也不能忍受这个折磨,就与师弟打赌,谁赌输了自动退出!”
树远行问:“赌什么?”
忘尘的脸上露出凄然,缓缓回道:“赌天下苍生!我们各自帮助和掌控一波势力,看谁能取得最终的胜利。但,我和师哥谁都不愿服输,于是一波波势力此消彼长,甚至同时几波势力在生死角逐。那是华夏历史上战乱最多的年代,也是我和师哥,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布阵略棋,就如一场游戏。只是这代价……”
树远行摇了摇头,心道:“这是一场分不出胜负的局!”
“就在我们斗得无休无止的时候。师傅尚元真人出面制止了我们,一番呵斥后,将师姐和我俩逐出了师门。”忘尘顿了一下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