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幸,我是后者。
在我奄奄一息之际,隐隐约约看见,在我旁边,有月白色的袍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然后那人蹲下了身子,用手轻轻抚了抚我的脸。
我无力地闭上了双眼。在一大片为我壮烈牺牲的尖叫声中,夹杂着一个细微却带着讶异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
“公主……”
如果像平日里一样,我一定会立即爬起来,指着那人的鼻尖大骂一顿,你他妈的叫谁公主呢,我都已经死了你还在我尸体面前胡说八道,撞死人不用偿命是吧,有本事别跑啊,我要告你全家,本姑娘招你惹你了啊!
可惜,当时我已经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一边在心里为我的死感到哀伤不已,默默地心里淌泪,一边发着牢骚诅咒那匹马的主人。
果然是祸害遗千年。我也原以为我已经死了。
岂料在我醒来之时发现我正身处在一个破旧的小木房里。
我有些疲倦地揉揉眼睛,伸伸懒腰,然后正欲穿上鞋走下床来的时候,突然我觉得身子软弱无力,还没站稳,就一下子飘了起来,吓得我尖叫连连,张牙舞爪,后背都贴到了天花板上。
正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底下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姑娘不要害怕,你此时还只是一缕魂魄,只因没有身体附体,所以才会飘忽不定,无立身之所。待老夫为你做好一具能够让你附体之身后你便可以还阳了。”
魂魄……附体……还阳……
我朝着声音的方向瞧去,看见在离窗户三尺左右的角落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随意散落,胡须也长到垂地的老者。他看似就是那种潇洒不羁之人,正坐在一堆木头之中,低着头,手里还在认真地雕刻着什么东西。
“那个……”我声音有些涩哑地问道,“你是何人,我又为何在此地?”说完之后双脚不断向下蹬,试图降到地面去,但无论如何都无法落地。
“叫我徙南子便好,一个四处游历之人,会点法术,没事无聊便救救人,昨日见你被一匹马践踏而死,心觉可惜,便顺手救了下来。”他站起身来,笑着摸摸胡须,说不出的和蔼。
真是好人哪……
要是常人遇见这等奇事或许还得以为是天方夜谭,但我本也是胆大之人,相信世间无奇不有,并且觉得死后还有机会重生,实属幸事,也不计较有违天理和自然规律什么的,直接切入正题,问道:“那徙南子前辈,您打算怎么救我啊,您刚才说的要让我的魂魄附到身体里去,那我的身体在哪儿啊?”
“已经下葬了,就在姬水镇后山的木芳园之中,那里风水良好,土壤肥沃,山清水秀,景色宜人,你的尸骨定能安好,姑娘不必担忧。”
尸骨安好的姑娘我:“……”
“难道姑娘方才未听见老夫说的正在为姑娘做一具身体么?”他见我不语,又接着问道。
“什……什么?身体还可以做?”我一激动头立即就撞在了天花板上,疼得生硬。
“哈哈,姑娘不必惊奇,老夫已经做好了,现在就可以开始施法术为你还阳了。”说完,徙南子老前辈就转身又回到那个角落,弯腰拿起刚才一直捣鼓的东西,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举到了我的眼前。
我吓得目瞪口呆,眼如铜铃,下巴也要掉下来了。
只见一个用木头雕出的隐隐约约还能瞧出人形的“身体”赫然立在我的眼前。木质粗糙暗黄,线条简约不羁,凑近脸看,上面还有几只活泼乱爬的蚂蚁。
这位前辈果真手艺如其人,不拘小节,随意潇洒,漫不经心。
“前辈手艺妙哉,此身体果真栩栩如生,鬼斧神工。竟比我真人还要美貌几分。”我吞了吞口水,毕竟是要救我性命之人,不可得罪。
“哈哈,姑娘谬赞了。”他笑得嘴角抽搐,露出洁白的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