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时候的林小楼身材匀称,头发飘逸,写得一手好字虽说长得不是顶漂亮,却自带一种天生的文艺范儿,每日在这群学建筑的大老爷们心中,那是标准的女神,宜笑宜怒,却在大二的时候被金融系的张林天摘得芳心,偷走了,顿时让建筑系的一众男子悔得百抓挠心,捶胸顿足,什么学金融的男孩子都小肚鸡肠算计到一碗面要怎么给才省钱,什么金融系的男孩子都是油嘴滑舌,口蜜腹剑等等,说的应有尽有,可是,女神该恋爱还是恋爱了。
说这张林天对林小楼也着实不错,柔情蜜意,事事着想,元旦晚会还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儿给林小楼唱歌表白,羡煞了一众学姐学妹,恨不得取而代之,网上有句话说得好,秀恩爱,死的快,我们永远不要低估女人,特别是闺蜜的嫉妒心里,攀比心理及我可以过得不好,但我不能让我的闺蜜过得比我好这种莫名其妙的占有他物的心理。
林小楼就是在某个下了晚自习的夜晚远远的看到操场上一个说今天不舒服在宿舍休息的孟妮和一个说晚上和哥们去喝酒的张林天正相对而立,一个似乎悲伤又抗拒,一个似乎想要安慰却不知所措。远远看去像是一副浪漫的画,可惜,林小楼却没有欣赏的心情,她站在那里,冬天的操场人并不多,冷的让人直打哆嗦,她看着披着张林天外套的孟妮,突然想起她在KTV撕心裂肺唱的我爱的人,他不是我的爱人,她不愿意那般想他们的关系,却控制不住女人天生第六感的敏锐。她没有走过去,也不知道自己走过去该说些什么,那时候还没有《失恋33天》这个电影,如果有她一定会问问孟妮,你这样做你爸妈知道吗?
虽说她没有走过去,但是耐不住有好心的跑步的同学告诉孟妮和张林天,原配来了。毕竟张林天追求林小楼的事情大家基本上都知道,大学的课程那么无聊,谁不想看原配,闺蜜与男友间的八卦啊,在一群看热闹的人的眼光中,一脸愧疚的孟妮和满是尴尬的张林天追了上来,重复电视剧上被误会的桥段对话。
你听我解释,小楼,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楼,林天他不是故意骗你的,是我。。。。
如果是现在的林小楼一定会问,不是我现在看到的这样,不是我想的那样,那应该是怎样的?张林天他不是故意骗我的,那你呢?孟妮,你也不是对吧,你们只是因为情不自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和情操才共同骗我,共诉衷情的?可是,那时候的林小楼真的没那么毒舌和刻薄,她只是挥掉孟妮身上张林天的外套,然后拉着张林天走出了操场。
他们之间的事情似乎在那一晚落幕的,也似乎不是,他们也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那天晚上的事情,可是一旦有林小楼出现的地方孟妮就会消失,不要问林小楼为什么把这些错都推到孟妮身上,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怪谁,也从来不敢考虑过怪谁。
很快学期即将结束,张林天因为那件事对林小楼更是愧疚,死心塌地的好,但是林小楼却总是忘不掉那天晚上他与孟妮相对站立的情景,却不知道该如何忘记,变着法儿折腾张林天,直到有一天,张林天被林小楼逼着吃掉第二份炒面吐得昏天暗地时,孟妮出现了,一边拍着难受的张林天一边质问她
林小楼,张林天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似乎所有的被背叛和欺骗的不满,愤怒,苛责在那一刻达到了极点,让林小楼觉得眼前的情形好像小时候被弟弟抢走最心爱的玩具时奶奶对着哭闹的林小楼说,没什么该是你的,你弟弟喜欢,更配拥有,那就是人家的的那种感觉。这次也是,因为孟妮喜欢张林天,所以她有权利质问她。
林小楼从来没有像那一刻一般恨过一个人,讨厌过一个人,打心底排斥过一个人,不,是两个。她扯了扯嘴角,拿起张林天没有吃完的第二份炒面倒在孟妮身上。
我是不是张林天女朋友,我现在告诉你,我是,你是谁?你凭什么质问我?那是我的男朋友,能不能放开你的手?我没见过你这么下贱的女生,那么缺男人啊,自己大街上拉一个啊,还他妈的闺蜜,你就是一婊子。
林小楼最终还是跟张林天分了手,夏染也从卫生间出来,看着躺在床上的林小楼叹了口气,
你也不需要这样,不是所有男人都和张林天一样的。
林小楼没有接话,而是闭上眼睛似乎陷入回忆里。
夏染我与你不同,我的父母都是教师,那时候为了响应国家政策只能生一个,没成想第一胎是个女孩,也就是我,爷爷奶奶不愿意便先将我送人,然后有了弟弟我才回家,小的时候在别人家养大,心里没有归属感,不敢随意开口要一个东西,等回到了家,爸妈工作忙,我同弟弟与爷爷奶奶在老家,不敢和弟弟争东西,哪怕再喜欢的,开口要也不一定能得到,我小的时候喜欢一条小狗,灰色的毛,短粗的腿,走起来屁股一扭一扭很是可爱,便把它把回家养,同吃同住,共同接受奶奶的白眼,并乐在其中,因为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拥有自己喜爱并且独享的东西,可是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再也找不到它,被窝里没有,床下面没有,柜子里也没有,我开始觉得着急,这时候奶奶才告诉我,她把小狗送人了,她轻易的把我的独享送给了别人,我那时候就开始觉得这世上不会有一个东西是真正归我独享或者互相可以一直喜爱在一起的。
其实李简阳有句话说的挺好,我想用一下,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他说一个人在经历一个痛苦的过程的时候,在这个过程中他会慢慢改变他一贯的一些思维模式。就像是那只小狗一样,我不敢痛恨奶奶将它送走,却控制不住自己想是不是自己本就不该要,不该喜欢,我之所以痛苦是因为我太喜欢。
对于张林天,我从来没有那样喜欢过一个人,夏染,他符合我所有对于未来另一半的幻想,阳光,体贴,浪漫,帅气,而且对我无微不至的好,他能为了在车站接我在雪中站立4个小时,他能为了我晚上有热水洗脚,天天不上最后一节课的晚自修去帮我提水,他能为我爱吃仟吉的蛋糕出去给人家端一个月的盘子,他能在对我内疚时我让他做任何过分的事时都毫无怨言,我不是不感动,夏染,也不是不想原谅,可是,就这样好的他都曾可能离我而去,都曾可能为另一个人心动,这世上还有谁可以一成不变,厮守到老。我知道这是我不能明说的自卑感在作祟,也知道他当时只是一时为难或者心软,更知道这世上总有个人是不一样的,可是我不敢去尝试,我害怕那一丝丝的不确定和动摇,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再次被遗忘,被抛弃,我把我的感情锁在心底,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害,不会承受被迫离分或者割舍的痛苦。可是再次见到他们,那种感觉还是会蜂拥而至,让我想逃。
夏染握了握林小楼的手,用力的握着,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太多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十分贫乏,林小楼没有告诉她,在她两个礼拜前遇到张林天的那天晚上她做的那个梦。
同样是有月亮的夜晚,她站在院子里,银盘一般的月亮镶嵌在镂空的窗台上,她看清了那个在紫檀木床上被男人用力拥着的裸身女人的脸,是孟妮,也是夏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也觉得这对夏染来说并不公平,并且莫明其妙,但是,她却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