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伏在地上身体着实酸痛,怀植不由自主的稍欠起了身,只见眼前哪里还有那张神秘幽沉的脸,秋决早已趁着众人跪拜之际将马车御出了几十米远,正拐向直通城中的街道上去。
此时身旁路人早已散去,只他几个官兵还随他跪着,怀植回过了神,踉跄着起身,抖了抖衣袍上的泥土,几步跨上了马,向着城门疾驰而去。
城中的淮荇池,是东芙城美名遐迩的一景,在初夏时节,飘落的槐洋花浮在水面上。
湖畔种满了柳树,相应相衬着,正是最美的时刻,人们都纷纷敢来赏景,连淮荇桥上都挤满了人,几个孩童在湖边折了柳枝漾水嬉闹,画面本是夏季明媚平和的上午,却在一瞬间内,先是一辆宽大靓丽的马车突兀的在人群里挤攘前进,待上了专门过车的石桥后,起先湖边是些微小的震动,后而离的近的游人连连惊呼湖面结了冰,又听那车前的马被勒的一声长啸,竟拉着车身一起跳进那冰面里去。
离的近的人是瞪直了眼睛在看,远处的人也纷纷都围了过来,几个略学过幻术的远游青年入水去看,奈何那些冰早已消失,没留下意思一丝可以勘察的痕迹,可见施法之人身份非同一般,说是南北宫中人也未准不是。
赶来的官兵忙着驱散看热闹的众人,把淮荇池围起,短短时间内湖旁就没了人影子,花朵依旧飘在水面上,柳叶却像是多了阵风,在空中轻轻飘了起来。
【北方,幻界,东芙宫】
看守玄门的神御刚刚打开结界,秋决驾着的马车就冲破了宫南边井的幻境,直飞向远处化为一个点的南方御楼,那团与周遭的空无白色十分不合的红,不一会儿,院阁外的那棵巨大殷桃树就立在了眼前,奈何花期已过,只留几片残瓣落在银砖地上。
门前看守的人连忙拉开镂空雕刻的半圆红木门,院里前楼的隔间窗子忽地被推开,探出半个身着红袄白衫的女子,斜着身子想看清外面的情况,扶着窗边问道“呦,小眶,门外什么人来了,这么大的动静”
“ 阿卜吗?”秋决匆匆的跑进了院子,抬头望着隔窗:“快快叫两个帮手下到前楼的厅里来!前些时日太子托公子下界去寻的人在回路上受了重伤,这血得快些止住!”
“去了,我这就去叫思英一起!”赵阿卜奔出房间去瞧隔壁的房门,匆忙忙的连自己都未注意到脸颊刚刚漫上的红晕,
前厅里的侍仆赶忙备好了卧榻和药箱,秋决又在四周挂好了遮帘,抬头正看见思英和赵阿卜手足无措的站在楼梯口,忙招呼着她们过来帮忙。
透过紫色的布帘子,赵阿卜隐约的看到薄玉熙的侧影,还有末端露出的两只骨节分明的手,利索的用木夹夹起了用过的棉布,她的视线随着他的手移动,最后落到了一片血迹上,一声惊呼出口,正在对面协助按压伤口的赵思英忙用眼神示意她来帮忙。
“不用了,这里有我和赵思英就够了,你去近处寻个房间,再叫人去打扫一下”薄玉熙正低着头,把涂了药的绷带绷在已止住血的脖颈上,又抬眼望了望秋决,道:“你随她一起”
赵阿卜松了一口气,随着秋决匆匆行了一礼后便赶忙去寻屋子。
“好了,现下只剩额侧的伤口,我去取冬灵霜来,你先擦净她的脸,”薄玉熙递过了冰棉,又仔细盯着思英嘱咐:“伤者是凡间的女子,疤痕恢复不了,处理时定要小心些”
待薄玉熙回来,开始给女子涂抹冬灵霜,赵思英惊微微睁大了眼睛,想了想后,才问道:“这女子怎会伤得这般重?看这张脸长得还挺灵气,幸得公子居然用炼制多年的冬灵霜,若是留了疤可就毁了。”
“我们回来时用的无影幻术,凡人在突破冰面时皆会受伤”薄玉熙说话间也不停手,剪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冰绵,贴在了刚涂过冬灵霜的伤口上:“她这身子是经不住幻术了,我现在还有事要去做,若是期间她出了任何事,赶快叫秋决去告诉我;思英,你先去找个缚辇来,阿眶,株无,等缚撵到了你们一起把她送去房间休息”
“公子,那我......”思英问道
“你把前厅找人整理了,就没你的事了,等念无回来后,你们就接着学镇还术了”
薄玉熙在檀木盆里洗净了手上的血迹,几步便踏出了厅堂,
赵思英忙着搬来了缚撵,交给了阿眶和株无,交代过侍仆几句后,便上楼去寻自己做到一半便放手的差事去了。
此时是辰时,东芙宫晨起日出,正值落寒宫宫人打扫整理,一批批的侍仆正规矩的排着进进出出;因着这两日雾气太重,道路两旁种的玉簪花与接骨木都落上了露水,不堪重负的一朵朵掉了下来,就砸在殿前的白瓷地板上,。
前殿的总管张宫人刚想命人去扫了那几朵掉下来的花,走至跟前,却见一袭深褐的袍子,连忙叩首请安:“见过薄后主”
“你赶快起来,我有事找太子,你赶紧进去通报一下 ”薄玉熙从外袍间取出文符,递了过去。
张宫人却后退一步,又行了一礼道:“您来的不巧了,太子一个时辰前刚刚离殿,约莫着午时就该回来了,这今两日雾迷雾太大,后主若是实在着急,不妨坐到中殿里等,”
“怀大人可在?”
“回后主,怀大人也随着太子走了”
“那你可知今早太子去了何处?”薄玉熙问
张宫人紧张的摇了摇头。
“罢了,”薄玉熙谈了口气“我还是随你进殿里去等吧,若是太子回———”
“公子———!”阿眶翻身下了麋鹿,几步急匆匆的跑到了殿前,剧烈的喘着粗气,道:“公子,公子还是先随阿眶回,回,回去吧!那位----”
“那位姑娘怎么了?”薄玉熙两眉微微皱着,眼神紧紧的盯着阿眶:“你说话能不能好好说!”
“-----姑娘她醒了!”阿眶累的双手扶着腰,惊讶的抬头看着薄玉熙:“人是醒了,倒是也无大碍,”说着又摇了摇头,道:“只是,只是,那姑娘,她..........算了,我们也是被吓着了,还是公子您自己回去看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