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末的暖意褪去,合着刺骨的寒意刺入心头,凉了周身的热血。
“萧...然..."
你等等啊,很快,你师尊就回来了啊!那不是我这种冒牌货,很厉害很厉害!可以打跑所有人的那种!
有很多血涌了出来,伊万怎么捂都捂不住,一如那些无能为力的以前。
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啊!所以就不是真实吗?
还是接受不了啊,所以就是虚假吗?
看不见?还是不想看见!
原来,这里才是真实!
可笑啊,找了那么久的现实!
伊万抬起头,双眼半阙,没有一丝生气。对面的老和尚癫狂的嘶吼着什么,脸庞快速的抽动着,却没有丝毫声音。
【不甘吗。】
不知何时,白发冰眸的男人静静伫立一旁,明明是疑问的话语硬生生变成了平淡的陈述。或者,本来就是陈述。
伊万再次拂去乖徒弟唇角溢出的鲜血,以往活力四射的人此时安安静静的依偎在伊万的怀里,乖巧的要命!
啊,只要...让我亲手杀了他!
【如你,所愿。】
狂风骤然刮起,男人玄色衣袍上的锈色随风飘散,化作浓重的赤色向着伊万崩腾而去。
原处静默的伊万微微闭目,在睁眼时满目冰寒,眉心处血色符文一闪而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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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焕晨皱着眉,拦住了准备依过去的墨翊。
净莲寺的一沐表情悲悯,却安静的呆立原地。映着身旁地狱盛开的血莲,诡异莫名。
但是最异常的却不是他,这场事件的中心人物清霖(伊万)安静的抱着自己的弟子。漠然无声,满目冰寒。明明有无数个例证证明他早已毫无修为,但他周身偏偏有无穷的声浪悍然回荡。
原本冰玉的瞳孔隐隐变朱。似乎有风,微散的青丝飘散。眼角处,隐约一抹殷红的沟纹愈来愈艳。
没人敢动,最癫狂的老和尚缩了片刻,又红了眼,急越而去。
没有声音,没有色彩,只有黑与白,白与红,填充了眼前的所有色彩。
呵。
伊万冷冷的笑了,看着血色的的手心,神情冷漠,如同那个孤高清冷的剑仙。万剑之下嘲笑凡人的愚昧。
背后许久不见的青霄剑轰然长鸣!
伊万盯着极速逼近的老和尚,扯开一个森寒的笑容,那先前还在温柔拂去景萧然唇角淤血的左手翻转。
下一秒,老和尚身上骤然崩开层层细线,就像是无形之中有无数把长剑穿刺而过,由内而外,透体而过,在无所踪,没有血,只有森冷的枯肉外翻,升腾着血气。
伊万慢慢站了起来,抱着景萧然,谁都没有看,依然还在细细抹去他嘴角的血沫。只是围绕在他周围的风,渐渐传出了呜呜的嘶鸣。
或许是太过疼痛,老和尚浑浊的双眼倒是恢复了一丝清明。他张开嘴,嘶哑着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
可是还未等他作为,便从头到尾碎成一块块拇指大小的肉块,掉落一地。整整齐齐,犹如上好铁尺划过一般。而血肉的正中,正是老和尚扭曲而恐惧的头颅。
没有声音!没有人敢发出声音!三大门派本来就不剩几人,那些侥幸从红莲业火中逃过一劫又连连变故的门人战战栗栗的缩在一旁,生怕在被牵连。
“嗖!”一团红光从老和尚头颅窜出,可笑一代佛门宗师,死到临头反而活脱脱看上去像个邪魔,血光一闪,便罩在自己带来的小沙弥脸上,也是被清霖(伊万)杀怕了,反而冲自己弟子下手。
可惜还没等他动作恢复精气...
“阿弥陀佛!”若有所思的一沐扣住手中佛珠三个节点,一个放大的樊字牢牢困住老和尚的那缕魂灵。
“啊!”随着魂灵歇斯底里的尖啸合着莫名的诅咒,生生被压成一颗血红的小珠,变为一沐手里的第十九颗佛珠。
墨翊嗤笑一声,收回嬉皮笑脸的嘴脸。
一旁易焕晨上前一步,跟上了远去的伊万。
不知何时起,这磨去无数人性命的大阵悄然破去,一人踏着血水而来,他抽出林依婷依然死死抓住的一管玉箫,手指连点,封住周身大穴,防止内息错乱而死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跟上。
他身后,林依婷的手指轻轻意识的动了一下,念着那个刻骨铭心的名字......一...沉...
苍天白日,朗朗晴空。那些连日的动荡和这高远的天空也无甚关联。
在刺目的光辉下,遥遥前行的伊万,合着身后跟随的易焕晨,墨翊,一沐,还有最后拿着玉箫的一沉,隐隐连成了一个整体。
遍布全城的符印亮起,此地再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