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卓评价贺家时提过,贺家年轻一辈,真要论才学人品,也就年轻一辈的贺六较为中正。
中正无邪,礼之质也。
能得老卓这般评价,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中正,说的并非那种和稀泥的老好人,而是说这人比较有分寸感。
温故也收集了一些关于这位贺家六公子的信息。
老贺后院人多,嫡庶的儿女也多,但也只出了这么一个有点文才的。
所以老贺寄予厚望,早早把贺六送到皇城外面的书院,求学于名师名校,远离皇城的浮华喧嚣。生怕这么一棵良材被污染了。
换个角度来说,皇城知名外戚贺家是啥样,老贺心里还是很有逼数的。
此时,贺明远见这边的事情已经忙完,便走过来。
温故,赵暮,贺明远,三个读书人。很客套,很场面化地来了一系列文人间的见面问候礼仪。
“啧。”
旁边的赵昆只觉得牙酸,他比较崇武,对文人的这一套实在不习惯。看不出有多高端,他只觉得这帮人都很装。
气场不合的赵昆往旁边挪了两步,跟何大凑一起小声蛐蛐,把空间留给这三位文人。
这边,贺明远道出来意。
他今天备了一份礼,过来致歉。
自己亲爹挑事,不仅没达到目的,反而陷入更难堪的境地。但如今贺家的处境,树敌太多,不是好事。
贺老爷子那天坐轿子出来的时候,贺明远其实拦过,被挡回去了。
今儿过来道歉,确实是真心诚意,姿态也放得很低。
赵昆支着耳朵听得撇嘴,心说:你道歉有什么用?你老爹指不定还在家里咩咩骂呢!
一想起坊间传言的“贺咩咩”,赵昆继续憋着笑,跟何大一起蛐蛐某人。
贺明远察觉到了,心下也觉得无力。没办法,他拗不过他爹。
温故却是依然和气,眼神真诚。
“贺六公子言重了!”
他并没有说接不接受道歉,也没有提贺家的之间的冲突,而是看了看天色,说道:“我这边还有些别的事务……”
贺明远闻言,无声叹了叹气,行了一礼,正要告辞。
却听温故说道:“……正要去岑苔书院走一趟,六公子可愿同往?”
贺明远的辞礼,行到半路僵住了。
疯狂心动。
但温故这话究竟是客气呢?还是假客气呢?还是……实意邀请呢?
温故没让对方难堪,再次发出真心诚意的邀请。
贺明远心下惭愧:是我狭隘了!
但也思量着温故此话的用意。他爹说过,温故心思深沉,与之相处要警惕。
只是……
贺明远犹豫,再犹豫,还是从了。
赵暮和赵昆没兴趣跑书院,他们要忙商铺的事。
等空地这儿只剩下他们俩。
赵昆提出质疑:“贺六那人真的很有才华?就贺家那样式的,说实话,我不太相信。”
都说什么样的家风,教出什么样的儿女。贺家那边多得是满腹歪心思的庸才,能出个好的?
“一个窝里能养出不同的人?”赵昆严重怀疑。
赵暮意味深长笑道:“又不是没有现成的例子。”
赵昆琢磨琢磨:“也是,咱们赵家那么多人,也就只出了上头那位。”
不说赵家主那一辈的,就是他们年轻一辈,也只有赵少主称得上优秀。
赵暮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爆粗口:“……我特么说的是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