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气候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尽管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苏音仍是对这变幻不定的天气佩服不已。早晨日光亮得晃眼,不久便开始下起暴雨,瓢泼不过十分钟,便又是艳阳高照,将地上刚蓄积不多的雨水全部蒸成水汽,带着温度的水汽让人更觉闷热。
一天之中不断重复着这样的过程,让留校奋战司法考试的苏音以“到底带阳伞还是雨伞出门呢既然决定不了就干脆就宅在寝室学(玩)习(耍)好了”这样无力的理由在寝室消磨了一上午宝贵的复习时间,在堕落放纵的同时也不断对自己进行良心的谴责。
中午吃过饭,手贱登上了A大的法学院研究生网站查看了一下夏令营结果,看完还不如不看——更加难受了。保研的路又少了一条,这下连“研究生留在A市”的想法都快消散了。
苏音心中郁结难受却又哭不出来,这样的结果还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她暗嘲自己的无能,连优秀营员的资格都没拿到,还不赶快复习司考你以后真的准备喝西北风么。于是按照某老师的说法“眼含着热泪强忍着悲痛”姗姗来到自习室。教室里的常驻民除了她只有个位数的人没有来。不免对自己
拿出16K大小500多页的行政法复习资料,却不想翻开。2.0倍加速的音频也是播放了却没听进去,于是把进度条回拉,再播放,再退回。她知道自己的心情太容易受影响。
手机玩到后背发热,电量变红,发现已是下午5点。她打开了音乐软件,播放最近一直单曲循环的歌。歌坛举足轻重的大哥写得词,平实却字字戳心。名不见经传的歌手自作曲自唱,像在娓娓说着故事却异常抓人心魂。
“那些褪色青春梦,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苏音曾经也以为自己的故事会与那些普通的暗恋有着不同的结局。
然而时至今日她却不得不承认,她是世界上那么普通的一个个体。从小到大,她坚持得较久的非日常生活所必须的事情,都是与他相关的。
而在其他方面,有太多太多她无力做到的事情。
比如,追随他的脚步,考上他所在的B市排名较前的大学。
越想思绪越混乱,苏音还是没忍住,背起书包领着伞出了教室——不想再在教室待下去,那种大家都在努力自己却学不进去的感觉太难过。
金黄色的夕阳从教学楼前的玻璃上折射进来,异常罕见。回寝室后刷朋友圈里全都是对这在A市难得一遇的景象的记录。
苏音想起与魏啟凡初遇那天——开学第一天,他们作为高一13班新上任的英语课代表,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进行了“亲切会晤”。太阳正好被他挡住,延迟约8分钟的日光从他背后发散开来,和他脸上有些过于明媚的笑一起,晃了她的眼。
那时她没有想到,这一眼,让她回味了那么多年。